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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了中秋節,魏熙便帶了一二百隨侍離了長安,一路上她微服簡行,直奔江南,身邊只留三十余人在明面跟著,其余人皆在暗處保護。
前人詩云,煙花三月下揚州,如今雖是八月,但一路風景皆是不俗,眼下魏熙身處船上,看著遠處天高云淡的碧空,只覺得心氣也變得舒爽了。
魏熙來了興致,命人抱來了琴,席地在甲板上彈了一曲,興之所至,連曲子都是現編的,水到渠成,流暢疏朗。
彈到一半,魏熙卻聽有笛聲遙遙傳來,與琴聲應和,出奇的契合。
魏熙聽著那道悠揚的笛音,手一滑,在琴上留下一陣雜音,她站起來舉目望去,只見岸邊一青衣人坐在馬上吹笛,他未曾控馬,任由馬慢悠悠的走著,隔著水面,魏熙看不起他的形貌,卻能看見他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披在馬背上,風一吹,青衣微微鼓起,疏云薄霧般的風情。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買定離手,這個騎馬的小綠人是誰??
另有小天使說這兩天看不到更新,我去問了一下,好像是jj抽了,別的作者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從目錄里可以看到更新……對于jj我也是很無奈了~
第66章 風流人
魏熙看著那襲青衣, 眼眶一紅, 抬步跑到了甲板邊緣憑欄而望,她的琴音已斷,可他還在吹笛子, 順暢無比的將她先前一時興起作的曲子接了下去, 曲中不見情思,只有青山綠水, 天高云闊。
魏熙嘴唇輕顫, 一聲六哥硬是被她憋在了口中,她直起身子,吩咐道:“他的曲子吹的不錯, 去將那人攔下,我要討教一番。”
侍衛應是,命人放了小舟就要追去, 幾人方跳上小舟,那人便一扯馬韁策馬而去, 寬袍廣袖隨風招展, 極清雅的顏色, 在魏熙眼中卻耀武揚威,堪比狩獵時迎風招展的旌旗。
侍衛看向魏熙,等著她指示, 一抬頭,卻見魏熙雙手緊緊握著欄桿,青筋畢露, 面上的神色似怒似喜,很是扭曲。
侍衛頓時不敢再言語,也不敢私自上船,掄起胳膊劃著小舟跟緊魏熙的船。
魏熙看著那道轉瞬不見了蹤跡的身影,松開抓著欄桿的手,拿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手指:“你等著。”
說罷,一揚手,將手中的帕子隨意丟了,一陣清風卷起白色的帕子,飄飄搖搖的落在了水面上,一個水花打過去,便將帕子卷進了水中。
等船靠了岸已經是下午了,魏熙還未下船,便聽岸上人聲鼎沸,淮南之地氣候濕潤,風雨綿軟,不論男女皆養出了一幅帶著婉轉溫柔味道的嗓音,讓人聽著便覺得安逸。
魏熙將手搭在蕤賓腕子上,由眾人簇擁著上了岸,岸上早有人提前來安排好了一切,備了轎子守在岸邊,見了魏熙連忙過來行禮:“娘子,宅院已經準備好了,可要先去歇息?”
魏熙沒有理會他,抬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好似在尋什么,又好似單純的在看揚州風貌,將周遭都看了一圈后,她收回視線:“不先去了,我不怎么累,就四處轉轉吧。”
那人應是,又道:“車馬也準備好了,娘子可要用?”
魏熙搖頭:“先走走吧。”
魏熙說罷,抬步往前去,江南之地氣候溫暖,九月里卻依舊暖融融的,路上多有衣衫單薄的曼妙女子,個子嬌小,膚白如雪,一個個皆是和風細雨里嬌養出來的可人。
魏熙一路走一路看,迎面見了兩頂以瓔珞紗幔裝飾的軟轎向這邊來,紗幔遮不住什么,魏熙一抬眼便能看到里面衣著華麗,頗有風情的女子,她們坐姿隨意,毫不避諱路人的眼光,一顧一盼皆是媚態。
許是魏熙容貌太多打眼,當先轎中的女子的視線移到她身上時,竟拋了個媚眼,魏熙輕笑,看向引路的侍衛:“揚州不愧是舉世聞名的繁華地,旁的地方可是難以在街上看到此等美人的。”
領路的侍衛道:“這二人都是揚州城有名的歌伎,往日是不怎么出來的,只不過今日林玉娘設宴,半城的風流人物都去了,她們怕是去助興的。”
魏熙似笑非笑的看了侍衛一眼:“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來揚州這半個月怕是沒少去看這些妙人吧。”
侍衛身子一僵,有些尷尬,魏熙見了,搖頭一笑:“無妨,其實我也喜歡這些好看的女子。”
魏熙說罷,問道:“那林玉娘是何人,竟有這般大的面子?”
侍衛答道:“也是個伎,不過名聲很大,好似還是美人榜榜首。”
魏熙點頭,美人榜她是知道的,不過是長安的一群愛玩的貴族子弟排的,但一個揚州女子竟成了長安人排的榜的榜首,足可見她的名聲有多響亮。
魏熙道:“我倒是想見識見識那是個怎樣的妙人。”
侍衛聞言面有難色:“她宴請的皆是名揚一方的風雅人物,娘子初來乍到,若是想去,怕是少不得要將身份亮出來。”
魏熙見一旁攤子上的荷包甚是精巧,停下來挑揀:“不必,隨口一說罷了,要不然到時候又是一番麻煩,玩都玩不痛快。”
魏熙說罷,拿了一個繡著貓兒戲蝶的小巧荷包,對夷則和蕤賓問道:“你們看這貓像不像瓊花?”
夷則替縮在懷中的貓順了順毛:“長的是像,但瓊花可沒有荷包上的活潑。”
魏熙將荷包掛在腰間,抬手將瓊花身上剛被夷則理順的毛揉亂:“越老越沒趣。”
瓊花也不理會她,將頭往夷則懷中縮了縮,繼續睡覺,滿街的喧囂對它一點影響也沒有。
魏熙覺得沒趣,收回手,一轉眼卻見一道很是眼熟的身影從前面鋪子里出來,那人此刻正從侍從手中接過了馬鞭翻身上馬,馬上那人似有所覺,抬頭往魏熙這里看來,見了魏熙,他唇邊揚起一抹笑,懶洋洋的控馬到了魏熙面前,彎腰看著魏熙:“真是天定的緣分,沒想到在這見到娘子了。”
魏熙點頭:“真巧,這么久不見,我還以為你是跑到西域讓狼給叼去了。”
“是先跑了一趟西域,前日才過來。”裴斯說著,翻身下馬:“所以說我和娘子緣分不淺。”
魏熙眉梢一挑:“你坊里的人說你的生意惹了麻煩,誰曾想你還有閑心胡扯,怎么,麻煩解決了?”
裴斯撫了撫馬兒的鬃毛,眼中神色不甚明朗,他的語氣有些散漫:“能在揚州遇到娘子,可不就是緣分。”
這人口中沒一句正經的,魏熙也不理他,只問道:“麻煩解決了嗎?”
裴斯打量了魏熙一眼:“算是吧。”
“算是?”魏熙問道:“可要我幫忙嗎?”
裴斯忙搖頭:“可不敢讓娘子操心”
魏熙聞言也不再多管,卻聽裴斯問道:“娘子怎么來揚州了?”
魏熙擺弄了一下腰間荷包:“想來便來了。”
裴斯聞言一笑:“娘子還真是隨性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