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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澤點頭,卻忍不住低呼了一聲。
魏熙蹙眉:“怎么了?”
魏澤道:“腿疼。”
魏熙心中一涼,姑射奴早已跑的不見蹤跡,那只狼一看便不是尋常,眼下侍衛(wèi)已是露了頹態(tài),她一個女子帶著個傷了腿的孩子定是跑不遠的,她四處尋視了一番,目光定在前面一株枝干繁茂的歪脖子樹前,當機立斷抱起魏澤向那處去。
魏澤清楚魏熙的打算,到了樹干下,魏熙勉力將魏澤舉起,不必言語,魏澤便抬起胳膊攀上了樹干。
魏澤上去后,對魏熙伸出手:“阿姐快些。”
魏熙點頭,看了一下那歪脖子樹干到地面的高度,便沒有理會魏澤的手,自個抱著樹干往上爬,可惜魏熙太過高估自己,她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路途遠些都是要坐步輦的,更何況爬樹,好不容易尋到落腳點,再往上還有三尺有余才能攀上樹干。
魏熙眉頭蹙起,眼角余光掃到那狼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尖銳的牙齒咬斷了侍衛(wèi)的脖子,霎時鮮血四濺,場面很是血腥,不過魏熙卻來不及惡心,只剩一個侍衛(wèi)了,她得趕緊上去,她抬手摳住樹皮,嬌嫩的手掌被粗糙的樹皮磨出血都恍若未覺。
等雙腳都踩在那截凸起的樹杈上后,她探身,伸手扒住樹干,正此時,有馬蹄聲傳來,透過稀疏枝葉,她能看到魏瀲一馬當先。
看著魏瀲,魏熙的心安穩(wěn)了起來,可就在此刻,異變突生,那只狼越過侍衛(wèi),化作一道灰色光影向她撲來。
“阿姐!”
魏熙神色一凝,知道自己的速度比不上那狼,一手緊緊抱住樹干,一手忙抽出了腰間佩刀,那狼過來時,魏熙緊貼樹干,握著刀狠狠往下戳去,那狼靈巧躲過,一張嘴咬住了魏熙的袍子,魏熙尚且來不及揮刀斬袍,便被那狼從樹上扯了下來。
落地瞬間,魏熙忍著失重的不適,抬著佩刀往狼脖子上割去,到底力氣不濟,只劃了一道口,她便砸在了地上,魏熙咬唇將痛呼聲吞入腹中,舉刀再刺。
再撐一會,只要幾息,魏瀲就來了,她便無事了。
魏熙越發(fā)來了狠勁,一咬牙將刀插入了狼的眼睛里,狼哀鳴一聲,鮮血濺在魏熙面上,溫熱腥臭,紅的刺目,給魏熙明艷的面龐更添一股狠到骨子里的煞氣,不過那狼卻是沒被魏熙煞到,它一抬爪子,便對著魏熙的頭臉揮下。
這只近在眼前的爪子很大,泥污混著鮮血,尖銳的指甲中還勾著血肉,讓人看著便惡心,魏熙手上用力,戳在狼眼中的刀狠狠一攪,她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這么惡心的東西底下。
狼吃痛,爪子落偏,拍在魏熙臉側(cè)的草地上,魏熙松了一口氣,正想用刀穿透它的腦殼,卻不想這狼很是耐活,一低頭,張口對著她的脖頸咬來。
狼口中的惡臭傳來,刺激的魏熙閉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躲不開了。
“阿姐!”一聲呼叫伴著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魏熙猜到是魏澤跳了下來,心中不由恨他傻,他下來有什么用,不過是跟著她一塊死罷了……不,也未必,她聽到了魏瀲的腳步聲,他來了,至少魏澤死不了了。
魏熙如此想著,卻覺身上一輕,她驀然睜眼,竟是魏瀲赤手空拳的將狼撲在了地上,一人一狼糾纏再一起,一時看不出誰勝誰劣。
只是狼有利齒利爪,魏瀲又有什么,他緊緊扼住狼的脖子,不敢有一刻放松,甚至連分神去拔插在它頭顱上的刀的時間都沒有。
魏熙眉頭緊蹙,回頭催促隨魏瀲來的侍衛(wèi):“你們快些!放箭呀!”
侍衛(wèi)持劍趕去,當先一人舉弓拉箭,看著和狼糾纏在一起的魏瀲,卻不敢放出。
魏熙看著眼前的場景,心急如焚,卻見魏瀲動作一滯,她看的分明,是那狼一爪子揮在他肚腹上,魏熙爬起來趔趄著往魏瀲處奔去:“六哥。”
“無事!”魏瀲說罷,一翻身將狼壓在身下,雙手用力,擰的狼的頸骨咯咯作響,竟生生用手將狼的脖子掐斷了。
掐斷之后,魏瀲一手仍舊按在狼脖子上,一手捂住魏熙先前插在狼眼睛里的刀,一用力,將狼的頭顱對穿,牢牢釘在了地上。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后,魏瀲才捂著肚子從狼尸上翻身下來,一抬頭,便見魏熙怔怔看著他的肚子,魏瀲一頓:“害怕?”
魏熙搖頭,忽的反應過來,忙從身上翻帕子,卻沒翻到,魏熙急了,又去撕袍子,想要給魏瀲包扎,可卻怎么都撕不下來,魏熙看著染了灰和血漬的袍子,眼淚忽的掉了下來。
魏瀲一嘆,在衣服上蹭去手上血漬,輕輕給魏熙擦眼淚:“別哭了,沒事。”
魏熙搖頭,不敢去看魏瀲血淋淋的肚子,只看著魏瀲蒼白的臉:“怎么沒事,都……”
魏熙再也說不下去,驀地偏開頭對隨魏瀲而來的侍衛(wèi)喊道:“還不快給殿下包扎。”
候在一旁的侍衛(wèi)聞言忙上前給魏瀲包扎,魏熙看著侍衛(wèi),好似找到了發(fā)泄的途經(jīng),一面哭一面喝道:“你們是傻子嗎?沒有弓箭嗎?干嘛讓當主子的跑到前面赤手空拳的拼命,受傷了也不包扎,要你們這些侍衛(wèi)有什么用!”
魏熙雖在訓斥侍衛(wèi),可訓著訓著一雙眼卻是移向了魏瀲,等說完后,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魏瀲低嘆一聲,替魏熙將散亂的頭發(fā)別在耳后:“我怕你出事,一時想不了那么多。”
魏熙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拿一雙淚眼看著他,魏瀲無奈,又替她擦眼淚。
眼下無藥,侍衛(wèi)也只是草草包扎,包扎好后便退到一邊,魏瀲拍了拍魏熙的肩:“起來了,再不走不死也得死了。”
魏熙忙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扶起魏瀲,嘴上卻氣道:“不許胡說,你不能死,你說好了要陪我一輩子的。”
“好了阿姐,別鬧了。”魏澤見魏熙和魏瀲氣氛曖昧,忍不住出聲打斷:“六哥的傷得快些回去包扎。”
魏熙抬手擦掉方才又流出來的眼淚,偏頭看向魏澤:“你的腿怎么樣?”
魏澤幽幽道:“阿姐終于想起我來了。”
魏熙一頓:“我……”
魏澤抬手讓侍衛(wèi)抱他上馬,坐到馬上后,他道:“比不上六哥,還是快些走吧,一會萬一又鉆出狼來呢?”
魏熙點頭,看著地上的狼尸眉頭緊緊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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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去后,魏熙才知道原來皇帝這里也鬧騰了一場,待知道皇帝無事后,魏熙放下心來,命人喚來蘇井泉給魏瀲診治。
蘇井泉聽到傳喚時正在給一個被咬了腿的勛貴看診,他聞言,告罪一聲,將手中活計交給徒弟,便快步走了。
等他到了魏瀲的營帳時,只見魏瀲面色蒼白的躺在穿上,肚腹上的血透過隨意包扎的布料滲了出來。
他眉頭蹙起,上前就要解開那塊布,可當看見坐在魏瀲床邊的魏熙又停住:“臣為殿下包扎,公主還是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