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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水下動作哪有那么容易,眼看簪子到了季惠妃眼前, 卻被季惠妃反手擰了手腕, 魏熙痛呼, 灌了滿嘴的水。
她冷不妨咽下,越發呼吸不暢,眼前開始發黑, 魏熙不是個服輸的人,眼下卻不免灰心,就連接二連三跳到水中往這游的內侍, 都尚未碰到她的衣角,她身上又有這么個累贅,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魏熙不是什么善類,就算死,也得死到季惠妃后面,她抬手,用力去掐季惠妃的脖子,手伸到一半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握住,魏熙抬頭,縱使如今視線模糊,魏熙依舊看清了魏瀲那張臉,看的真切無比。
這一刻,魏熙竟覺得安穩,只要他在,她便不會有事。
魏熙想著,唇上一暖,有大口的空氣渡到口中,帶著生命的氣息,讓她如獲甘霖,她再也顧不得什么,攬住魏瀲的脖子用力吸吮。
唇上的觸感是兩輩子都未嘗過的,魏瀲隔著水,看著近在眼前的面容,竟忘了動彈,只想沉下去,沉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靜靜品味,直至天荒地久。
有魏瀲渡氣,魏熙神志逐漸清明,她看著近在眼前的魏瀲,慌忙松手欲要推開他,腰肢卻被魏瀲緊緊擁住,不得動彈,此時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她屏著息,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魏熙身子弱,魏瀲不再多耽擱,抿住下唇,將魏熙抱緊,帶著她往上游去。
有魏瀲帶著,即便在水中,魏熙也覺得輕快了。
輕快?
魏熙一頓,慌忙低頭,才發現在魏瀲擁住她時,季惠妃就沒有再纏著她了。
魏熙抬臉,見魏瀲抿著唇,面上沒有絲毫異色。
她見狀,心中有了預料,垂了頭往下看,只隱隱約約看見了一團隨水波飄蕩的衣料。
是季惠妃。
來不及多想,魏熙便被魏瀲帶著破水而出,乍見天光,魏熙大口喘息,卻越發覺得昏沉,不論是身邊內侍爭相游來相助,還是岸上皇帝和魏澤的疾呼,都好似隔了一層模糊的屏障,嘈嘈雜雜,看不清聽不清,越發覺得累。
魏熙眉頭蹙起,瞌眸縮在魏瀲懷中,將一切嘈雜都隔絕在外。
魏瀲察覺到異樣,心中一顫,拼盡全力帶著魏熙往岸邊游去,速度之快,讓想來帶他們游過去的內侍們無從下手,只得在一旁跟著游。
所幸離岸邊不遠,魏瀲在脫力之前抱著魏熙撲到了岸上,岸上頓時就沸騰起來,內侍想將他扶起,卻被他揮開,他半跪著,將魏熙翻過來,擱在腿上,用力拍著魏熙的脊背。
岸上眾人的視線集中在了魏瀲身上,只見魏瀲抿著唇,下頜緊繃,整個人帶著讓人壓抑的冷意,岸上不自覺便靜了下來,只余魏瀲拍打著魏熙脊背的聲音,所幸魏熙在水下時間不長,未過多久,便吐了水,咳嗽出聲。
魏瀲一喜,將魏熙翻過來,抬手撥開魏熙黏在面上的發絲,卻見魏熙抬眼四顧,眼神迷茫,魏瀲頓住,輕喚了一聲:“阿熙。”
魏熙反應過來,眼眶頓時就紅了,卻是反身撲在蹲在一旁的皇帝懷里,如稚童一般哭泣:“阿耶……”
皇帝輕撫魏熙脊背:“沒事了,沒事了,不哭。”
魏澤在一旁看著,走到魏瀲面前鄭重一禮:“多謝六哥。”
魏瀲看著魏澤,又看向在皇帝懷中哭的悲切的魏熙,竟不合時宜的一笑。
魏澤眉頭蹙起,卻見魏澤身子晃了晃往后倒去,他忙探手去拉:“六哥!”
埋在皇帝懷中的魏熙聞聲心中一緊,側眸看去,見魏瀲被內侍扶住,只面色有些白,提起的心便放了下來,還未等她收回視線,便見魏瀲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看過來,她一時竟有些心虛,哭聲一滯,慌忙挪開視線。
這實在不是她忘恩負義,只是魏瀲不救生母,卻救她一個異母妹妹本就讓人奇怪,她若是此時再和魏瀲親近,皇帝定是要多想。
魏熙不期然想到魏瀲在水下給她渡氣的情景,那么近的距離,近的連魏瀲的臉都看不清楚,她咬唇,哭聲一滯化作哽咽,只覺得嘴上還殘留著那溫涼的觸感。
皇帝見魏熙哭聲稍止,拍了拍她的脊背,想讓宮人扶她起來,卻聽岸邊又有動靜傳來,皇帝抬頭,卻見陳士益過來,低聲道:“陛下節哀,惠妃娘子去了。”
“去了?”皇帝看著被擺在岸上的婦人,半晌,低低一嘆:“好生安置吧。”
魏熙看著季惠妃的身影,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見皇帝沒心思與魏瀲為難,心中大石落下,一歪頭暈了過去。
————
魏熙是被爭吵聲吵醒的,那道聲音輕柔悅耳,帶著不容忽視的怒意,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魏熙想要睜眼,可眼皮卻好似被黏住了,連一絲縫隙也張不開。
“我好好的孩子留在這,才幾天你就將她弄成這樣子了,我看你這里本就是個狼窟,當初是我沖動,以為你能看在骨肉之情上好好照料他們,可如今是我看錯了……”
“你看錯什么!”另一道聲音傳來,沉沉的,帶著疲倦:“死活要走的是你,他們都還小怎么能沒有母親護著,是你不管他們,如今竟翻過來賴我。”
“那我就護著,我帶她走!”
魏熙聞言,眼睛一酸,淚珠自眼中滑落,或許因為有了眼淚潤滑,她終于能睜開眼睛。
她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一男一女站在窗邊,中間隔著她的書案,好似楚河漢界一般。
魏熙看在一身道袍的謝皎月,啞聲喚道:“阿娘……”
二人聞聲一震,皆轉身看過來,謝皎月快步走來,一把抱住魏熙:“好孩子,你可算醒了,嚇死阿娘了。”
魏熙微微一笑:“阿娘怎么來了?”
謝皎月的眼淚滴到魏熙面上:“你這樣了,我怎么能不來,都怪阿娘,那天就該帶你走的。”
“不行,阿熙是未嫁的公主,沒病沒錯的,不能離宮避居。”皇帝立在窗下看著母女二人道。
謝皎月轉頭盯住皇帝:“為何不能,我沒說帶走阿澤已經是給你面子了,可你捫心自問,你對阿熙可有一絲上心,你現在倒是想起來她是未嫁的公主了,親自養著阿澤,卻將阿熙一人丟在后宮獨居,你不管她,我為何不能帶她走!”
魏熙扯住謝皎月的袖子,抬頭看著她:“阿娘,阿耶一直妥帖照顧著我,他怕我被欺負,連宮務都默許我管著,怎么能算不管我?再說了,我十三了,若是去阿耶殿里住著,才真是嫁不出去呢。”
“那些煩心事是好差事?”謝皎月滿面憐惜的撫著魏熙的臉:“你合該快快活活的。”
魏熙不再言語,她和謝皎月脾性不同,總不能告訴謝皎月她是喜歡這些的吧,魏熙為難間,只聽皇帝道:“你若是想他們姐弟快快活活的就回來,不論阿熙還是阿澤,都得有母親陪著才算圓滿。”
謝皎月嗤笑:“到了這般境地你還如此不覺得好笑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