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煙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玨遞了一杯茶在魏熙面前:“我昨個還氣你阿娘不爭氣,原來是她把壞心眼都轉給你了, 不錯, 不錯,如此我就放心了,出了個這般果決有魄力的丫頭, 我也不怕貍奴撐不起謝家門楣了。”
魏熙聞言,反唇相譏:“你那好孫兒不比我好,畢竟阿翁的心性在這里擺著呢。”
謝玨也不惱, 倒了杯茶放在魏熙面前:“奔波半天了,也累了, 喝口茶潤潤嗓子。”
魏熙垂頭看著杯中厚重的茶湯, 眉頭緩緩蹙起, 別當她沒看見謝玨方才往里面加的大把的辛料和鹽花,她將茶推給謝玨:“阿翁是長輩,第一杯茶合該是您喝。”
謝玨淡淡看著那杯被魏熙推過來的茶:“既然是長輩就更得慈愛, 你來我這討主意,我總不能連杯茶都不給你喝。”
“阿翁是不是看誰不順眼就給誰喝茶呀。”魏熙也不再插科打諢,笑盈盈道:“既然是我來求主意, 那更得給阿翁煮茶了。”
魏熙說罷,直接命謝隨換了新茶具過來,謝隨一直伴著謝玨,和他相處起來也沒那么多規矩,聞言搖頭一笑,直接將謝玨煮好的茶端了下去。
謝玨見狀瞪了謝隨一眼,謝隨忙笑道:“阿郎好些天沒煮茶了,我去幫您給老君供上。”
謝玨聞言收回視線,搖著扇子不說話了,魏熙托腮含笑看著謝玨,也沒忘了正經事,她喚了謝玨一聲,面上的笑意淡了,眉頭輕輕蹙起,襯著被托的肉嘟嘟的臉頰,有股天真的哀愁:“阿翁,我那樣做……是不是很壞。”
謝玨揮開扇子輕搖,懶聲道:“你自己既然有了判斷,又何必再問旁人?”
魏熙一窒,不知該如何回答,索性抿唇不語。
謝玨見狀也不再說話,拿扇子逗著水中的魚,直到謝隨將茶具擺上桌,又燒上水,才張口道:“煮茶呀。”
魏熙回神,抬眸看向謝玨,下頜緊繃,一雙黑黝黝的眸子不透光亮,又有著尖銳的神采:“我不動他了,我自己尋法子,又不是沒了他頂著我們都活不成了。”
謝玨直起身子,甩了甩扇子上的水:“煮茶吧。”
魏熙好不容易做好決定,又被謝玨這渾不在意的態度戳了心肝,悶悶應了一聲,也不看火候,嘟著嘴往水中狠狠加了幾把鹽花。
等添完了料,便倒了一杯給謝玨,謝玨看著茶盞,并不伸手接,緩聲問道:“你想當你阿娘那般的人?”
魏熙放下茶盞:“不想,我只想做個無愧于心的人。”
謝玨低笑:“人生在世,沒有人會全然無愧,除非你自出生起便關在房中不見人。”
魏熙抿唇。
謝玨垂了眼睫:“你想幫阿澤,就更不可能無愧,你若是想無愧,便遲早學你阿娘避居道觀,我老了,無力護著兩個女中君子。”
謝玨話中的諷刺不加掩飾,魏熙聽了,語音一揚:“我不會拖累阿翁,幕后真兇我會找出來,阿澤的太子之位我也會給他奪過來,但魏灝已經是個廢人,我不屑再踩在他的脊背上謀得這一切。”
“有志氣。”謝玨抬眸看向魏熙:“你既然如此有志氣又何必來尋我。”
“我……”魏熙氣焰頓時不負方才:“我只是沒主意,現在我有主意了。”
謝玨唇角微勾:“有主意是好事,但主意大,眼力也得好,要不然就算莽夫。”
“什么眼力?”
謝玨拿被水泡花了的扇子指向魏熙:“還真是個莽夫了,連魏灝到底幾斤幾兩都不知道就為難自個?”
魏熙眉頭蹙起:“阿翁的意思是魏灝藏奸?”
謝玨道:“你真覺得魏灝是個安分聽話的?”
魏熙搖頭:“難道真的是他?”
“我又不是內侍,還時時看著你們宮里那點雞毛蒜皮的事不成?”謝玨說罷,也不隱藏,直言道:“陛下早已剝奪了他站在朝堂上的機會,他也明白,便早早將手伸到外面去了,還記得江陵天災時,有人借機煽動民心起義嗎?”
“阿翁的意思是他和叛軍摻和?”魏熙搖頭:“怎么可能,他是魏家的人,可叛軍卻不姓魏。”
“不姓魏也不代表不聽他的,他在長安雖被擠兌的不成樣子,但糊弄幾個空有蠻力的百姓還是很有一套的。”
謝玨欲要打開扇子扇風,可看著水淋淋的扇子,眉頭蹙起,揚手丟在了一旁:“說起來還多虧了你的好六哥,若不是他運作得當,等叛軍占了荊州蜀地,再和趙長清一南一北左右夾擊,大夏說不定還真會易主。”
魏熙問道:“為何六哥不稟奏阿耶?”
謝玨面上有些諷意:“還不是你那好阿耶心眼太小,出去一趟又是撫慰民心,又是力挽狂瀾,陛下已經不放心了,若是魏瀲連兄長都給告了,豈不是更犯了陛下的忌諱,他又沒有實證,這一狀告了,陛下八成以為他是在清除異己,就陛下那別扭性子,說不定偏因此讓魏灝重回朝堂和魏瀲制衡。”
皇帝的性情如何魏熙也清楚,聞言只嘆道:“六哥,可惜了。”
謝玨眉梢一挑:“你就不懷疑魏瀲藏奸?”
魏熙一笑:“我和他朝夕相處,怎么會不清楚他的性情。”
謝玨聽了朝夕相處后眼皮一跳,明知是魏熙用錯了詞,心中也不是多快活。
又見魏熙探頭盯著他:“阿翁對這事這么清楚,八成是在六哥身邊放人了吧。”
謝玨拍了拍魏熙的頭:“我若是不盯著些,怎么敢放任你和魏瀲親近。”
魏熙蹭了蹭謝玨的手:“我不信六哥會放任叛國之人快活,魏灝如今如何了?”
謝玨收回手:“你問他去。”
謝玨說著敲了敲茶盞:“你來這一趟,我廢話說了一堆,眼下連水都沒得喝,你還想讓我說什么。”
魏熙討好一笑,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便聽謝玨下了逐客令:“轉了一遭的消息有什么好聽的,你若是有什么話自個去問他,我還得去念經。”
魏熙因為來時目的不純,將車駕丟在西市才過來,眼下待久了自然會惹人懷疑,她起身,看著不問世俗,又好似萬事皆在心中的謝玨,心中一動問道:“阿翁可知江婕妤之死到底是何人設計的?”
謝玨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你一樣問魏瀲去。”
魏熙心中一滯,頓了片刻輕聲應是,轉身往外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