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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忘川沒有一點遲疑地說:“不管有事沒事,你今天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泄口。我不想看到你再把更多負面情緒積壓在心里,那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
蘇郁檀默了默,沒有再反對,卻說:“你不用到這里來。我正準備回家,你到我家來找我吧!”
第49章 始與終
雖然喬忘川絞盡腦汁,想出各種辦法安慰蘇郁檀,蘇郁檀的心情也并沒有多少好轉。
這場官司壓在她頭上,她沒法輕松得起來。
雖然班迪告的不是她,但如果班迪真的勝訴了,作為責任人,她也只能引咎辭職。否則,她只會像癩皮狗一樣毫無尊嚴。
而后來的實際情況,比她預想的更加糟糕。
在她被停職的第二天,班迪就在網上發表了一篇題目是《六級潛創癥的患者,真的適合當社工嗎?》的長文,實名聲討社會事務局用人不當。
自從去年那起人質劫持案,蘇郁檀是六級潛創癥患者的事,就不再是僅限人事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了。
班迪在這篇長文中,列舉了蘇郁檀是六級潛創癥患者的證據,又列舉了一些嚴重潛創癥患者傷害自己、傷害他人實際案例,用一種偷換概念、移花接木的方式,“證明”了社會事務局讓蘇郁檀來當社工是多么嚴重的錯誤。
他在文章里絲毫沒提他跟新海市社會事務局的舊怨,只義正辭嚴地說:“雖然蘇小姐還沒有實際做出危害社會、危害他人的事,但潛創癥患者精神不穩定,這是眾所周知的常識。
“讓一個精神不穩定的人,在號稱‘以未成年人福祉為最高準則’的未成年人保護處當社工,讓她跟孩子長期、密切地接觸,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
“我們的確不應該歧視潛創癥患者,的確應該對嚴重潛創癥患者適當救助。但已經有了那么多救助性‘崗位’的存在,為什么還要用社工職位,還要押上無辜孩子的安全和福祉,來同情和救助這些人?
“我還了解到一個情況:在新海市社會事務局未保處,蘇小姐這個社工,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別的社工需要負責一些案主的定期隨訪,蘇小姐卻不需要,她只需要每個月查一兩個‘案子’就能拿到足額的薪水。請問這樣的特權,是誰給她的?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
“我打這個官司,就是想給社會事務局一個教訓。希望你們在評判他人做父母的資格之前,先檢討一下自身的問題。你們花著納稅人的錢,別做傷害納稅人的事。”
這篇長文發表后,首先被關注那起官司的媒體轉載,緊接著,其他大大小小的媒體也陸續轉載。
班迪在標題里提出的問題,迅速引起了社會各方面的激烈爭論,相關話題迅速占據了好些熱點榜單。
在一片沸沸揚揚的熱議中,蘇郁檀表情包帶來的那一點點微弱好感,迅速在這種爭議中消失,支持班迪觀點的人越來越多。
輿論對新海市社會事務局越來越不利。
而蘇郁檀心中的悲觀絕望情緒,也在日漸高漲。
經過了這一場熱議,就算社會事務局贏了官司,她也不可能再回去當社工了。
對于她來說,這打擊太沉重了。
許多負面的念頭不斷在她腦海中翻攪,讓她再也無法保持樂觀的心情,神經遞質開始嚴重紊亂。
正常情況下每天做一次的精神監測,已經改為每天做兩次。
她每天服用的神經遞質調節劑,在短短一個月時間里,就被陸曉知修改了兩次配方,某些成份的劑量越來越大。
到了班迪索賠案正式開庭審理時,蘇郁檀還不得不出庭作證——如果她不能出庭作證,將對社會事務局和她本人更不利。
蘇郁檀不想逃避,她選擇了直接面對。
由于這起索賠案的被告新海市社會事務局,是一個拿財政拔款的政府部門,所以按照慣例,這起案子是公開審理。
沒有一個空位的聽審席、聽審席后方那些擠在走廊里的媒體人和專業攝像機,代表著這起案子的受關注程度。
原告律師由班迪本人擔任。
新海市社會事務局是被告,代表律師是法務處的那位周處長,艾薇兒是周處長的助手。
在對蘇郁檀進行交叉詢問時,班迪問:“從你的工作視頻中可以看到,弗羅拉提出讓你帶她去星空廣場時,你似乎有點為難,是嗎?”
蘇郁檀點頭:“是的。”
“為什么覺得為難?”
“我擔心她的身體受不住。”
“為什么又改變主意了?”
蘇郁檀默了默:“因為弗羅拉求我。”
“你能把她求你的話重復一遍嗎?”
“她說:我都快要死了,這一點小小的心愿都不能達成嗎?”
“你能不能說一下,這句話里,是哪一點打動了你,讓你改變了主意?”
蘇郁檀心里微嘆,按自己宣的誓實話實說:“她快要死了。”
“你對她快要死了這件事很在意,對嗎?”
蘇郁檀點點頭:“對。”
“因為她快要死了,所以你不惜違背工作守則,將她帶出醫院?”
蘇郁檀還沒有回答,擔任被告律師的周處長就舉手反對:“原告律師在做沒有根據的誤導性推測。蘇小姐并沒有違背工作守則。”
法官判定反對有效,蘇郁檀不必回答班迪的那個問題。
班迪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蘇小姐,你在十五歲那年自殺過,是這樣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