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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夏心里有點急,他是真的想做演員,昨晚和傅澤明的討論讓他確定了這件事,今晚方戎的夸獎則堅定了他的信心。但如果盧云波斬釘截鐵地拒絕,他也沒辦法反對。
祝夏憋出一句:“舅舅,下個月二號,我就十七了。”
盧云波記得這件事,只是今年祝夏生日那天他得在組里拍戲,肯定不能一起過。
祝夏繼續說:“我今年過生日許愿,就許我想考北電。”他的手指在揪椅子座墊。
盧云波沉默了好一陣,終于還是妥協:“那去考吧。”
接下來討論了一些細節問題,比如為什么考北電不考中戲(盧云波是中戲畢業的),祝夏覺得給傅澤明做師弟沒啥,給舅舅做師弟就很奇怪,還是堅持要考北電。去考電影學院就是藝考生,藝考生對文化課要求較低,祝夏的成績雖然不是頂好,但每次考試前抱抱佛腳還是可以考到班級中游,那么主要備戰的是專業課程,盧云波說會聯系屈教授輔導他。
更多細節來不及今晚討論,已經十一點多,盧云波明天早上要拍戲,祝夏的機票訂在明天上午十點二十,他現在還沒收拾行李,祝夏和舅舅道別,回到自己的房間。
回房后傅澤明剛好從浴室里出來,一起住了一個多月,終于有一晚傅澤明比他先洗澡。傅澤明一看祝夏神采飛揚的精神頭,就知道他一切順利。
果然也如此,祝夏笑著說:“我舅答應讓我考北電了!”這高興勁好像已經拿到北電的通知書。
不過傅澤明理解祝夏為什么這么高興,盧云波的支持對他來說很重要。
剛進組時,傅澤明好奇過祝夏為什么從來不和父母通電話,而且和盧云波說是舅甥,關系卻更接近父子。但他好奇心不重,那陣和祝夏也不熟,好奇一下就算了。
后來他和祝夏關系變親密,元元跟他八卦了下祝夏家里的情況,傅澤明聽完,覺得這小弟的身世略像哈利波特,不過沒遇到佩妮姨媽,他有個好舅舅。
祝夏報完信去浴室洗澡,洗完回臥室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他把衣服隨便揉兩下就往箱子里塞,看得傅澤明強迫癥發作,主動幫忙疊衣服,把衣服沿線縫折地整整齊齊。
祝夏沒事干了,就蹲在箱子邊看傅澤明,傅澤明因為話少,在公眾前的形象一直是高嶺之花,雖然現在臉上也沒有表情,但他穿著寬松的煙灰色的家居服疊衣服,冷臉也顯得溫柔有煙火氣,粉絲們看到大概會尖叫或者流鼻血。
祝夏感慨:“我就說你是個仙女嘛。”
傅澤明懶得和他計較,只當聽不見。
祝夏看傅澤明不理他,也不惱,喜滋滋地看傅澤明收拾箱子,把這個人在心里的排位從前五升到第二,除了舅舅誰能比仙女好?但祝夏也知道,感情需要去維持,他有過很多朋友,但也一直在換朋友,每換一個環境,自然就會和一些朋友分開,開始想保持關系,但久了共同的話題變少、認識了新人,就和以前的朋友漸行漸遠。他覺得沒什么可惜,大家都是這樣,他交新朋友也永遠很容易。
但傅澤明不一樣,雖然說不好到底不一樣在哪兒,反正他不想拍完這部電影,離開這個房間,就和傅澤明關系越來越遠,有一天打通對方的手機發現沒話聊,掛斷后決定再也不聯系。
傅澤明把一件短袖放進行李箱,開始疊下一件,祝夏忽然喊他:“傅澤明。”傅澤明“嗯”了聲,低頭看蹲在地上什么也不干的人。
祝夏說:“你是下下周殺青吧。”
“是。”
“你拍完《請神》忙不忙?”
傅澤明想了下行程,雖然答應了文嘉儀的邀約,但那邊劇本沒改完,演員也沒找全,離正式開拍早得很,何雅晴短期內確定的工作只有一支tvc廣告、一個雜志拍攝、幾個視頻專訪、幾個品牌活動。
“不怎么忙。”傅澤回答。
“那來我家玩唄。”祝夏蹲在箱子邊上眼巴巴地說。
傅澤明不只一次覺得他有點像狗,現在這種感覺格外強烈,只是說不好品種,如果單論國籍算,肯定是中華田園犬,還是田園犬里難得不靠燃燒顏值長大的。
“行,回北京我給你打電話。”傅澤明忍著沒有去拍祝夏的頭,上次拍了一下,祝夏雖然沒說什么,但看得出不太樂意。
“那你媽媽請我去你家玩,你看什么時候方便?”祝夏立刻得寸進尺。
傅澤明想了兩分鐘才想起這件事,說:“我不工作的時候都方便。”
祝夏滿意了,一個人悶頭高興,傅澤明繼續疊衣服。
第二天早上七點兩人起床,一起吃完早飯,劉默給祝夏打了個電話催他下樓,要送他去機場,祝夏說:“我回家了。”然后把門卡放在客廳的桌上,穿著來重慶那天的衣服,拖著行李箱離開。
傅澤明把他送到門口,一個人回到臥室,窗簾開著,今天天氣很好,玻璃外是海一樣的天色,陽光照在兩張床上,傅澤明忽然覺得屋子里有點空。
第二十五章
祝夏九月十八到家,回北京后只去學校呆了一天辦手續,就去屈教授家談校考沖刺輔導的細節。
藝考和高考不太一樣,高考是每年六月舉行,藝術生不只要參加高考,還要參加聯考和校考。聯考相當于對藝術生專業成績檢測的小高考,一般在十二月到一月之間舉行;校考則是各大藝術院校選拔學生的專業水平考試,表演專業的校考常在每年二月開始。
祝夏想考的北電表演專業,只認校考成績。
而北電的表演專業有多難考?有一年差不多九千人參加考試,但只錄取七十五人,真正是百里挑一。
祝夏本來想,自己都真正演過電影了,算贏在起跑線吧?結果屈老師把他一頓好批,說人家打算考電影學院的人,早準備的從小鉆研,晚準備的也從今年七八月開始備戰,他快十月了才準備考試,已經落后別人一個身位。
祝夏頓時充滿危機感。
屈老師訂好時間表后,祝夏每天天一亮起床去老師家,先從吸氣開始做整套發聲訓練,然后是表演元素訓練、即興小品、朗誦技巧、臺詞基礎、形體基本功……晚上十點之前不能回家,還要做文學作品賞析、劇本內容分析。
祝夏跟方戎拍電影時,累起來是通宵達旦、晝夜顛倒,可他戲份少,累一天能歇一天。現在跟屈老師上課,一周六天從早練到晚,就星期日能休一天,屈老師本來連星期日都不想讓他休,還是盧云波打電話說情,一周才放了一天假。
但十天下來,祝夏沒瘦反胖,因為現在一天三頓都在屈老師家吃,師娘做飯手藝挺好,她和屈老師的孩子比祝夏大幾歲,在國外學建筑,一腔母愛播撒不到千里之外,就讓祝夏沾光,每天變著法兒給他做飯吃。
今天吃完師娘做的晚飯,屈老師看了眼天氣預報,說北京今晚有雨,就提前半個小時放祝夏回家,師娘還給他一把傘備用。祝夏一路走到地鐵站沒用到傘,但再出站雨已經下得很大。
九月底北京的暑氣已經快散光,早晚都比較涼爽,這場雨一下,潮濕的水汽撲在臉上,更讓人覺得秋天到了。祝夏撐起傘往家里走,忽然想起重慶的雨,他跟傅澤明騎著單車在城市里到處逛,也是這樣濕漉漉的天氣。
他有點想給傅澤明打個電話,吹吹水,聊兩句。
劇組今晚九點四十收工,傅澤明上車坐好,車子發動時,他接到了祝夏的電話。
“是元元還是傅澤明?”祝夏的語調很輕快,聽起來心情很好,不過他的心情總是很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