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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弓沒有回頭箭,康余再想別的也無用,只能硬著頭皮破罐子破摔, 讓那副冷漠神態看起來更加不容置疑和侵犯。
說下這等瞎話,康余沒有膽色去觀察被強行變gay的西萊爾究竟是什么神情,總之西萊爾應該明白他的解圍之意,面對這場突然的演出選擇了無聲的配合。
這樣就好。
臺下剎那間陷入詭異的沉默,康余撐得艱難, 也不想多待,估摸著放下這種說辭應該不會有人再追著不放, 康余索性對西萊爾招手, 忙不迭一路下了樓。
胡塔薇薇默默目送魔王離去,心下恍然,不想魔王的行事作風和他給人的溫和感覺如此不同。
果決,堅定, 不容侵犯,即便面對如此多的魔人, 竟毫無理睬之意, 哪怕有可能引起軒然大波,那高高在上的姿態里卻依然滿是對謠言蜚語的不屑。
隨心所欲,我行我素, 這便是魔王備選嗎?
胡塔薇薇一直到這時才覺得得以窺得魔王冰山一角,果然,能收服索菲娜·赫爾和整個北魔域的魔王不可能是個溫吞的平凡人。
魔王本就該如此強硬霸氣。
不過,這頭龍和魔王究竟是不是真的……
胡塔薇薇凝望著康余和西萊爾兩人的背影許久,忍不住在心里點贊:不管他們之前有沒有搞起來,希望兩位都能從現在馬上開始搞,用力搞!搞快點!
離開會場的過程中康余正好聽到了魔人們自沉默之后爆發出的驚訝聲,眾人的議論不絕于耳,康余只當作沒聽到,將那些聲音盡數拋諸腦后。
走得遠了,周邊的一切安靜下來,緊接著黎明的天空展露出晨光,康余才覺得胸口的那口氣舒了出來。
沒人阻攔,太好了
然而得救只是暫時的,康余簡直不敢想象接下來他和西萊爾會被傳成什么樣。
這么一想,康余一陣心絞痛,這才來得及看向西萊爾,自責道:“西萊爾,剛才是一時情急,想不到別的說法只能出此下策,你……”
話沒說完,康余表情都要崩了,因為他忽然想到,就算情況緊急,當著那么多魔人被說成魔王的情人,對西萊爾的名譽怎么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害。
西萊爾平日里那么高貴,以自己的貴族身份為傲,而現在自己沒有經過西萊爾的同意就直接對魔龍的名譽進行了致命一擊。
這實在是太不妥了。
他根本不知道西萊爾當時是什么打算,也不知道西萊爾是否愿意承擔如今的后果,他甚至沒有詢問過西萊爾的意見就擅自做主,這種打著為對方好的名號做一些令對方不情愿的事情其實是最令人討厭的。
康余有點慌了,哽了半天,懊悔道:“我們馬上回去,想辦法對事情進行補救……抱歉。”
話音剛落,西萊爾漲紅的臉頰便沖進視野之中,康余還沒有看見西萊爾是什么時候彎下的膝蓋,眼睛一眨,便看到魔龍猛然跪在了他的眼前。
有什么強烈的情感浮現在西萊爾的臉上,他白皙的皮膚因為急切而布滿紅色,西萊爾伸出手來,想碰克昂大人又不敢,只能用力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似乎恨不得當場把心剖出來。
西萊爾急道:“您怎么能跟臣道歉,都是臣不好,臣失職,臣對不起大人,害得大人為臣承受這種謠言!別說做大人的情人,就是給大人更衣脫靴都是臣無上的榮耀,可大人竟然要和臣被人誤解……臣羞愧萬分!臣怎么配得上您,臣如此地位如此容貌,和臣在一起簡直是玷污您的審美,玷污您的光輝,您真是太仁慈了,竟為了臣忍受如此屈辱,若您不悅,臣愿意以死謝罪。”
康余被西萊爾一番說辭弄得神志恍惚,好一陣沉默之后,康余也急了:“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不是說過要對你自己有信心嗎?”
康余嚴肅道:“即便別人認為你不好,你自己也覺得你不好,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你之前發過誓,我所說的話就是世間真理,這話莫非只是隨便說說?”
西萊爾怔住,急道:“自然不是!克昂大人是臣的主人,臣永遠都相信您說的話。”
康余道:“既然如此,不許你這樣妄自菲薄。”
西萊爾一時沉默。
康余冷聲道:“說話。”
西萊爾聲音顫抖,似乎動容到難以自抑:“臣知錯,臣……再也不會貶低自己,大人說臣美麗,臣一定是美的。”
康余這才松了口氣,暫時滿意。
西萊爾仰著頭卻不敢直視康余,只臉色漲紅地垂著眼眸,一米九幾的超美型帥哥,偏偏有種隨時要垂淚的錯覺。
康余又盯了一陣,猛然意識到好像哪里不對。
他剛才說的問題和西萊爾說的問題完全沒搭在一起,話題從西萊爾一張嘴就完全跑偏了!
這這這!
饒是習慣了西萊爾對自己的腦殘程度,康余還是沒有緩過神,他確認問道:“你明白我剛才在眾人面前說的那句話的含義嗎?”
西萊爾點點頭,神色依然滿是感動和羞澀。
康余越發不解:“……你真的懂嗎?”
西萊爾回道:“臣懂得。”
既然懂,怎么會是這個反應。康余確認道:“你不生氣,不介意?”
西萊爾很正經地搖頭:“當然不。”
康余:“……即便被認為是我的情人?”
和他有不純潔的男男關系?
西萊爾注視康余的目光溫柔又深沉,他誠摯道:“臣只要能陪伴在您身邊,以什么方式都是臣的榮耀,而且您站出來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臣非常非常開心,臣知道您是在保護臣。”
那一刻其實還有別的感受,西萊爾強忍住沒提,只崇拜地望著他的主人,用目光傳遞他的虔誠和信仰。
克昂大人一定想象不到,當他為了自己站出來宣示主權之時,自己的胸口里響起的是何等轟鳴之聲,他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喜悅,多么地激動,多么地幸福,多么地渴望。
西萊爾低低道:“您如此看重臣,臣死也足矣。”
這樣一來,康余倒也沒有什么話說了,因西萊爾對他太過包容太過全盤接受,說清了以后,康余之前的慌張和擔憂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了無聲的羞澀。
西萊爾為什么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