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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湖泊旁有個茅草屋,兩人推門進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落了許多灰。
蘭玨脫去鎧甲挽袖,“皇上稍等片刻,容臣把這里清理干凈?!?
皇帝便站在一旁等待,他其實并不認識這個剛剛封了將軍的年輕人,只是隱約聽慕良提過一嘴抗季之戰此人力挽狂瀾立了大功。
他本以為合該是個彪形大漢,如今一看,除了面上那條可怕的傷疤,這人眉清目秀的宛如大家小姐,就連露出一截的小臂,也細細白白和尋常武將非常不同。
“皇上,可以坐下歇息了,臣去外邊弄兩條魚,馬上回來?!?
聽到男子出聲后皇帝才回神,不過片刻,這人居然把滿是灰塵的房子收拾的像模像樣,他疲憊的扶額坐下,“你去吧,不要離的太遠。”
“是?!?
等鮮嫩的魚肉送進嘴里的時候,皇帝終于有閑情問了,“朕見你年紀不大,為何會獨身一人參軍?”
蘭玨沉默片刻,然后開口,“因為繼母難容,臣實在無路可走?!?
“臣父常常遠出很少回家,繼母不喜歡臣,從小不許臣出門。臣每每讀史書時都特別向往那些浴血沙場的英雄豪杰,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為國殺敵。”
他一邊說一邊在火上轉動著魚,表情冷淡的少年看了眼皇帝,突然露出一瞬不好意思的笑容,“臣是背著父母參軍的?!?
皇帝指了指他的臉,“這個也是你繼母弄的?”
“嗯,之前還有很多,現在好了不少?!?
“大明竟會有如此毒婦,”皇帝皺眉,“待朕回去,定為你做主?!?
本該謝恩的少年卻沒有說話,他咬著唇,突然朝皇帝跪下,“皇上,臣有一事實在難以出口,還望皇上賜罪!”
“你有何罪?”皇帝驚訝挑眉,“你說就是,這次護駕有功,不論何事,朕都賜你無罪?!?
地上的人咬著唇,半晌才艱難的從嘴里擠出一句話來,“臣……并非男子?!?
“???”皇帝愣了,“你、你是女子?”
“是。”少年閉著眼滿臉凄苦,“臣實在難以忍受繼母和惡奴虐待,只好跑出來??沙家粺o所長,餓的受不了的一時糊涂就參了軍?!?
皇帝沉吟片刻,“你先起來,說到底這并不是你的錯?!?
“你為大明立了大功,又救了朕一命,朕不會降罪與你。”老皇帝作為一個十分貪安穩的人,到底是誰幫他平定外憂內患他并不在意,就如慕良一樣,慕良辦事妥帖能定內憂,那他就給慕良權利,管他是不是個太監。
面前的女子既然能攻克敵國,那管她是男是女,又有什么關系。
“但你畢竟是個女子,朕若是公然偏袒你朝臣不會善罷甘休?!被实叟牧伺南ドw,“這樣吧,你在京城擺擂,若是能贏滿朝武將,朕便封你為第一女將軍如何?”
這個條件苛刻的近乎不可能實現,一個瘦弱的女子,如何能打贏整個朝堂的將士?
但是納蘭玨聽了卻眼睛發亮,“多謝皇上!”
“行了,你起來吧?!?
納蘭玨守了皇帝一夜,直到翌日才和四處找尋的大部隊會和。
她心里默念,皇帝雖然昏庸,可為人卻不算死板,只是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腦子,有些事情荒廢了罷了。
若是早個幾十年,想來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否則又怎能坐上這個皇位。
她對上納蘭芝印的眼神,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老將軍收回目光,心下滿意。
總歸是他納蘭家的孩子,哪能差了去。
千歲府
慕良聽著僚徽的報告,微微頷首,表示還算可以。
“不過……”僚徽有點猶豫,“全朝的武將是不是有點為難她了。”
“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不管是納蘭芝印還是納蘭玨,若是連這個機會都抓不住,趁早滾出圈子,他也不指望這兩人能對娘娘有什么可用之處了。
“是?!绷呕拯c頭,“蕭國五皇子繼位,探子回報,新皇有意拿季國一事向我發戰?!?
慕良轉這拇指上的紅玉扳指,“新皇上任,總得做點什么。這事不急,我自有安排。”
這些日子他以和三皇子取得聯系,但三皇子勢弱,幾乎沒有能用的朝臣,不說大皇子,就是皇后的小太子都比他有利。
太子和皇后那邊,慕良已有對策,可大皇子身邊的徐雙奕樓月吟蘭沁酥秋瞿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他眼睛微瞇,或許蕭國倒是一次機會。
若能引得大皇子離京,便是成功了一半。
他起身,摘下了烏紗往外走去,“備馬。”
“您去哪?”
“自然是去救駕?!本徘q腳步一頓,“傳錦衣衛速速前往行宮。”
僚徽看了眼桌上的烏紗,心里頓感佩服。
不僅不要轎子,連烏紗都“沒來得及”戴好就一心救駕,九千歲果然還是九千歲,戲從來都做的全套。
等九千歲衣衫不整的駕馬狂奔幾十里趕到行宮后,他羞愧的跪下請罪,對皇帝的緊張程度不以言表。
兩相對比之下,皇帝對沒有前來的臣子們更加生氣,怒氣沖沖的題字,大體意思,整個朝廷,只有慕良才是唯一在乎他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