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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陣兒又看見他們在飯店出雙入對,估摸著這倆八成已經(jīng)偷偷復(fù)合。
林香不說話,閉著眼假寐,他識相沒再追問,替她捻了捻被角,“好好睡吧,我明天來。”
他走后林香接到母親的電話,問她怎么還不回家。林香隨口扯了句謊,說在朋友家談事情,太晚了就在這邊住下了。
幾乎一宿沒合眼。漆黑的夜沉靜如水,林香在黑夜中睜大眼睛,眼前全是一幀幀過往的畫面,慢鏡頭回放,如同凌遲。
半夜護(hù)士來換吊瓶,她閉眼裝睡,等護(hù)士換完走開,又睜著眼,木木地向上望著。
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呢?
日子里的苦,怎么總也望不到頭呢?
她麻木地抬起手背,抹掉眼角的淚。
清晨時分迷迷糊糊睡著一小會兒。厲驍來時腳步很輕,她睡眠淺,還是醒了。
厲驍扶她去洗漱,然后靜靜坐在病床前,目光逼著她一口一口把早餐吃完,出去抽了根煙回來,在她身邊坐下,就這么直勾勾看著她,問:“還恨我么?”
林香沉默,點(diǎn)頭。
當(dāng)然恨,恨透了。恨不得他死千次萬次。
可是他死千次萬次,她又能重生嗎?
“那你繼續(xù)恨。恨一輩子都沒事。往后只要你愿意,我都哄著你,養(yǎng)著你,供著你,你就是我祖宗。”厲驍咧嘴一笑,林香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淺淺的胡茬。
比以往看著滄桑了些,但是特成熟特有魅力,前提是不知道他是個人渣的情況下。
林香看著他,像看個神經(jīng)病似的,“你什么毛病?”
厲驍又笑,腆著臉湊過來,“沒毛病,就是喜歡你。”
“別。”林香身體往后仰,跟他隔出距離,“擔(dān)不起你的喜歡。我現(xiàn)在懷著別人的孩子,還跟你談情說愛的,你不惡心,我自己都惡心。”
“現(xiàn)在誰跟你談情說愛了?要談也是以后談。我現(xiàn)在就是單純關(guān)心你,我在贖罪,懂么?”
信他才怪。林香知道他什么打算,不就是這會兒趁她危難之際伸出援救之手,等著她以后以身相許么。
“你幫我我謝謝你,醫(yī)藥費(fèi),住院費(fèi)我還給你。肉償就別指望了,我林香就是再下賤,也賤不到你那去。”
“喲,您千萬別這么說。是我賤,我就他媽喜歡不喜歡我的女人,知道么?”
林香瞪他一眼,別過臉懶得聽他貧。
“對了,待會護(hù)工過來,她陪你。晚上我就不來了,一朋友回國玩兒,我們這幫老哥們兒得給他接風(fēng)洗塵去。”
厲驍說著,頓了頓,眼睛盯著林香,“葉繁跟江蕓祺也去。他倆八成還是會結(jié)婚,你就別對他抱什么幻想了。”
林香垂下眼,想表現(xiàn)得云淡風(fēng)輕氣定神閑,卻喉嚨難受得話都說不出。
厲驍他們這場局安排在晚上八點(diǎn)。一群老朋友吃飽喝足后去百樂匯唱歌打牌。
“艸,葉繁,你他媽腦子里進(jìn)屎了牌打成這樣?別是暗戀我,故意輸錢給我吧。”一起打牌的朋友調(diào)侃道。
葉繁瞥他一眼,扔牌,起身走出去,“不玩兒了,老子避嫌。”
今天朋友訂的這間房,正好是他跟林香第一次見面的包間。他心里亂糟糟的,打牌走神,唱歌走神,聽歌走神,干什么都沒勁。
身后有人叫他名字。
“不開心嗎?感覺你今晚情緒好低落。”江蕓祺走過來,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葉繁搖頭。
“那干嘛不接著跟他們打牌?”江蕓祺不信他是輸急眼了。
“沒意思。”
“我們做點(diǎn)有意思的事。”
不等葉繁回應(yīng),江蕓祺忽然踮起腳,捧著他的臉,往那雙薄唇上吻去。
他愣了愣,沒推開,認(rèn)認(rèn)真真跟她吻起來。
吻得很深,很久,但他一點(diǎn)往下進(jìn)行的欲望都沒有。
“你回去吧,我上那邊抽根煙。”他撇下江蕓祺朝走廊盡頭走去。
江蕓祺知道他心里有事,不好纏得太緊,也就沒跟過去。
走了幾步,經(jīng)過一個中年油膩男身邊,葉繁停下來。
油膩男顯然也認(rèn)出了他。幾個月前在夜瑟,自己就是被這人爆頭扎腿,這個仇他記著呢。
剛才隔得老遠(yuǎn)就看見他跟女人在這兒膩歪,還是個大美女,攪得他體內(nèi)邪火亂竄。
葉繁斜一眼油膩男,徑直走開。油膩男一身肥膘,胖得很虛,葉繁不介意再幫他爆一次頭。
不過他看上去沒那個膽子挑事,所以葉繁也沒理他,不急不緩走到樓梯間抽煙。
幾個混混模樣的年輕男人走出包間,沖油膩男喊:“張哥,干嘛呢不進(jìn)來?”
油膩男指著江蕓祺的背影,猥瑣的笑堆在油膩的臉上,“兄弟們,孝敬你張哥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