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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劇組所在并不難,村里的人不是搬遷走了就是老少婦孺的留守在這里,難得碰見外地來的大明星,盡管不認識誰是誰,也還是要跟過去看個熱鬧。
只要稍微打聽一下,聽見熙熙攘攘的吵鬧聲,就是哪里沒錯了。
開機儀式已經進行過半,陸德明這人千好萬好,就一點奇怪——迷信。
據說他爺爺就是行走江湖給人家算命的,天干地支說起來頭頭是道,陸德明沒少受到影響,對風水和時辰看的很重,每部劇開機燒香的環(huán)節(jié),人家都是敷衍了事,他倒好,十二個個鞠躬是標準,沖著四面拜,燒一下都不行。
組里的演員都聽話,九十度的標準鞠躬一個接一個,尤其是駱鷺洋,那樣大高的個子,每每彎下去連逸都覺得腰疼。
十幾家媒體的照相機堆在那里拍,閃光燈幾乎要把人的眼睛亮瞎,小孩子們更是覺得刺激,大呼小叫的在旁邊亂跑。
她將鴨舌帽緊緊壓下來,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
眾人散場時,烏壓壓一片散開來如同退潮的海水,僅留下幾粒閃爍的金沙。
而且其中那一粒最耀眼的,已經趁著別人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悄然而至她的身邊,牽著她柔軟的小手躲進墻角,青瓦紅磚的老舊樣式的房屋,分明隔絕不住外面的吵鬧聲,卻又延展出一個只屬于兩個人的小天地。
駱鷺洋張開嘴,便哈出氤氳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由濃轉淡直至散開。
“為什么不聽話,很冷?!?
他眼里有化不開的疼愛,好像把對這世界曾經缺少的溫柔全都補償給眼前的小姑娘,伸拂開她的發(fā)絲,嘴唇輕輕碰了她冰涼的鼻尖。
“要變成冰塊了,臭小孩?!?
他的懷抱好像比那床大厚被子還要暖和,連逸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說出的話都悶悶的,“自己待著太無聊了,而且我有事情找你,就……”
“駱鷺洋呢?駱鷺洋!”
不遠處陸德明的喊聲漸漸逼近,兩個人猝不及防的分開,連逸身板小,順著兩棟房子的縫隙藏了進去,駱鷺洋神情瞬間由晴轉陰,黑著臉走了出去。
又是那番冰檸檬水似的嗓音,“在這。”
待紛亂的腳步漸漸走遠,連逸重新帶了下帽子,心下暗罵陸德明這個倒霉催的偏要打擾她講事情,貼著墻根露出半張臉去看,那邊駱鷺洋已經被記者們重重包圍。
大高個子在人群里還能露出多半個腦袋,她無奈地往待會主演們的休息的屋里面走。
正巧接受完采訪的主創(chuàng)們已經都在那里坐著烤火了。
三四個小太陽圍成一圈散發(fā)著自己的光和熱,飾演女主角的池遲抬頭看見她,還以為是哪個工作人員,便從容的招了招手,“那邊的小姑娘,過來幫個忙?!?
這邊也沒有其他的小姑娘。
連逸清了清嗓子走過去,抱著惡作劇的心態(tài),特意捏緊了聲音問,“什么事?。俊?
“幫我去那屋里倒杯熱茶唄,我這衣服實在太緊了,站起來特別不舒服?!?
這也不怪她使喚人,這部戲講述的就是一個生在重男輕女家庭的小姑娘從被賣到輾轉回來村子里拯救其他女孩的故事,為了表現(xiàn)女主角的辛酸生活,導演特地安排了一身小一碼的戲服給她穿,好像稍微動作大一點就要崩開似的。
連逸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地接過她的杯子走到旁邊燒水的房間,手腳利索倒了滿滿一杯,闔上蓋子遞給她。
還細心地囑咐了聲,“小心燙。”
兩人離得近,聲音傳進池遲的耳朵帶著抹莫名熟悉感,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被連逸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嚇到差點把杯子扔出去。
“我去,你cosplay啊,來我們劇組攪局啊你?!?
池遲比她大了幾歲,童星出身,各種最佳女主角拿到手軟,兩人之前合作過幾部戲,脾氣相投倒是有幾分話說。
被她夸張的反應逗樂,連逸坐在旁邊笑,“小心衣服崩開。”
旁邊圍著的幾個人也反應過來,相熟的陌生的也都笑著開了幾句玩笑。
直到駱鷺洋和陸德明一同進屋,便聽見歡聲笑語,和這凄涼的場景簡陋的觀景格格不入,正望過去,便是連逸那張被凍的通紅的笑臉。
紅的有些不正常。
駱鷺洋邁著大步跨過去,生生把陸德明落下一半的距離,直接走到連逸身邊,二話不說便伸手試探她額頭溫度。
燙。
他眉頭又蹙起來,令人看著發(fā)憷,陰云密布的臉仿佛下一分鐘就是狂風暴雨,總是滿眼都充斥著不耐煩和心疼。
“你發(fā)燒了。”
?。?
正聊到開心卻被人試了溫度的連逸還沒反應過來,雖說嗓子是有點疼,身上是有點冷,但這不應該是冬天的常態(tài)嗎?
她呆愣著摸了摸自己腦袋。
好像還真的是……發(fā)燒了。
心下還記掛著后天的試戲,她心下便也急了起來,“那怎么辦啊,咱們帶藥了嗎?”
“我讓齊傳送你去鎮(zhèn)上的診所,”不顧旁邊眾人眼里閃爍的八卦之光,神色緊張道,“到那里看看情況怎么樣?!?
他總覺得不放心,最后干脆就說,“我陪著你去吧。”
陸德明左看右看,終于砸么出點味道來,早先連逸找他推薦駱鷺洋來參演這部電影,他就覺出不對勁來了。
沒想到丫的都已經發(fā)展到要來劇組這種窮鄉(xiāng)僻壤的秀恩愛的程度了。
兩個人無視他直接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