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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出息,矜持點行不行?”
許昕抬手抹了抹嘴巴,打斷她們的群嘲:“你們懂什么,我流的是眼淚。”
“眼淚從嘴巴里流出來,厲害啊許心心。”
許昕切了一聲,再次忍不住低垂視線望向地上棒棒糖的尸首,默哀三秒,忽然聽耳邊一個聲音說:“心心,你要他的號碼。”
許昕沉浸在悲傷中不可自拔,眼皮也沒抬:“誰的?”
“就那個啊。”
許昕從悲傷中抽出來,第一次認認真真目不轉(zhuǎn)睛真真切切看到了林若白。
弘毅國際高中部夏季校服統(tǒng)一上白下黑,刺目灼熱的陽光從走廊外肆無忌憚灑進來,知了生生不息鳴叫著,許昕仿佛看到了一個自由行走的某未知名移動白色光源體。
除了頭發(fā),褲子,書包是黑的之外,整個人很白很白,還不是慘白的那種,而是那種健康的白皙,白的透亮,會發(fā)光似的。
白的讓人忽略了他本身的顏值。
許昕托著下巴,眉心打出一小片褶皺陰影,喃喃自語:“這個家伙,怎么比我還白?”
“比你白的人海了天去,你到底上不上?”
許昕痛徹心扉看了眼地上的棒棒糖,一咬牙:“不能讓棒棒糖白死了,都給我讓開,老子要上了。”
“……”
許昕本想帥氣地一躍而起,從窗戶跳出去,然鵝她意識到這里是教室,而且小腿還是一陣一陣要命麻疼。
還是老老實實從正門出去。
同學(xué)好心問她:“你想好怎么要嗎?”
許昕忍著疼痛,從椅子上跳下去,金雞獨立站在地上,回答她:“沒有,我硬上。”
“……”
硬上的意思就是……
許昕在原地跑跳兩下,腿已經(jīng)能正常走路了,跑出教室前門。
說是在十二班教室前門,確切說來應(yīng)該是十一班教室后門。
那時候許昕根本不知道林若白將來會和她成為同窗,更料不到后來發(fā)生的種種。
不然打死她都不會像一頭沒帶腦子蒙住雙眼的騾子,那么大一條路不走,偏偏選擇小跑向林若白,然后在擦過他的一瞬間,腳骨一軟,像突然被人擊中膝彎,軟綿綿倒在地上,順便拉住林若白的手,大有一副我也要把你一起拉下水的意思。
不遠處靠在十二班教室后窗的同學(xué)看見此幕,快要笑尿了。
許昕這個戲精,碰上她的那個男同學(xué)可真倒霉。
林若白低著頭看著她,眼底一片費解。
許昕的咸豬手緊緊拉住林若白的手不松,跌坐在地上,仰著一顆腦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模樣又可憐又無辜,苦拉的一張小臉皺皺巴巴,嗓音帶著一丟丟哭味,好像即可就要刮起一道龍卷風(fēng)大哭不止,“同學(xué),你撞倒我了。”
林若白垂眼看著許昕,試圖抽出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問:“我撞到你哪了?”
許昕那雙大眼睛一眨,過了半秒,又是一眨,“你撞到我的心口上了。”
林若白向后退開一步,朝十二班教室門口看了一眼,視線再度回到許昕身上,從校服褲袋里摸出一張二十塊錢,打發(fā)叫花子的語氣:“這是我的早飯錢。”
許昕呆住了,平生第一次被人拿錢羞辱:“……”
碰上大佬了。
林若白擦身離開的一瞬,許昕呼出一口濁氣,把二十塊錢塞進口袋里,對著他的背影道:“我要叫了哦,同學(xué)。”
果然不出所料,林若白停下腳步,背對許昕。
一秒。
兩秒。
三秒。
許昕在心里數(shù)著拍子。
第四秒,林若白側(cè)身斜視過來,對上許昕笑瞇的眼睛里轉(zhuǎn)瞬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然后一雙白嫩纖長的手臂抬起,直勾勾對著林若白的方向:“同學(xué),你不扶我一把?”
見林若白絲毫沒有動作的意思,許昕自己手撐地面站起來了,笑道:“同學(xué),你把我撞地上,是不是應(yīng)該請我喝奶茶?沒關(guān)系,我大人有大量,你電話號碼抄給我,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如果你執(zhí)意要請我喝奶茶呢,我勉為其難考慮一下。”
“我沒有手機號,二十塊錢能買兩杯奶茶。”林若白扔下這么一句,轉(zhuǎn)身離開。
所以,電話號碼沒要成功。
許昕抬頭看向林若白進去的教室。
高一十二班。
*
一串手機鈴聲把林若白拉回現(xiàn)實。
許昕停下正哼哼的曲子,從包里摸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變了變,視線朝林若白一瞥。
雖然極輕微的,連臉都沒有撇向他,林若白敏銳覺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