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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捫心自問，自己恐怕永遠都沒辦法像那些幻想鄉出身的玩家們那樣，津津有味地討論著各種被殺的經歷。

什么被燒死啊、被冰凍啊、被生吞啊、被分尸啊、被咬頭啊——哦，這個暫時還沒有，據說一個叫“學姐我們愛你”的組織正在積極尋找喜歡用這種方法殺死敵人的怪物，然后為組織全體成員都做一個被咬頭的視頻……

這種做法若是在三國無雙或者暗黑世界里面，必定會成為眾人的笑料，但幻想鄉的玩家們卻對此非常理解，當程鵬從劉雪姬嘴里聽到這個傳言而驚嘆的時候，得到的回答是——

“這就是愛！你不懂的。”

是啊，只懂得腳踏實地踩著汗水前行的古板之輩，永遠也沒辦法理解年輕人們飛揚跳脫的“愛”。

“你要出門？”第二天早上，劉雪姬聽說程鵬準備再去幻想鄉各處逛逛，便送給他一張名單。

“既然要出門的話，不妨去拜訪拜訪名單上的這些人。”她說，“這些人要么是和我交情不錯的，要么是很好說話的，要么是我覺得會和你合得來的，雖然說未必每一個都能有所收獲，但哪怕只有一點收獲，也總比空轉一圈來得好，對不對？”

程鵬一邊點頭，一邊看著名單。

霧雨魔理沙，博麗靈夢僅有的幾位好友之一，在充滿瘴氣的魔法之森中經營著一個幾乎沒有任何生意也談不上收益的魔法店，但平時并不在店里，喜歡在幻想鄉到處游蕩，常常收集莫名其妙的東西送給亦父亦友的香霖堂老板森近霖之助。

魔法之森里面的瘴氣會讓人不斷損血，必須有至少二星級的符卡，才能夠在身體周圍構筑起抵御瘴氣的防護罩。因為討厭瘴氣的緣故，絕大多數的怪物都會遠離魔法之森，里面唯一可能遇到的敵人就是變異的蘑菇精——總的來說森林中沒有太過危險的敵人，程鵬此刻的實力已經足以深入。

“看來我可以先去魔法之森逛逛。”

“嗯，到那邊去的話或許遇不到魔理莎，但肯定可以遇到愛麗絲。”劉雪姬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神秘地笑了起來，“去吧去吧，我保證你會覺得‘不虛此行’。”

程鵬的確覺得很不虛此行。

當他見到幾十個玩家穿著各式各樣的布偶裝，蠕動著朝魔法之森深處前進的時候，淡定如天下第一高手的程某人也不得不開口詢問原因。

“我們這是去見愛麗絲啊。”領頭的那個套著狗熊裝的玩家很不高興地說，“兄臺你也太out了吧！難道沒聽說過我們‘愛麗絲嫁給我吧’的威名嗎？”

程鵬還真沒聽說過。

所以他愣了幾秒鐘，才問出一個就算小孩子也能看得出來的問題。

“你們這里有這么多人，可愛麗絲只有一個吧。”他暗暗數了一下，發現在地上蠕動的布偶足有四十七個，“且不論人家愿意不愿意嫁的問題，一個人也沒辦法嫁給你們這么多人吧……”

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話卻激起了布偶們的憤怒。

“嫁……嫁給這么多人……”

“太淫.穢了！太下流了！”

“完全沒有愛的發言啊！完全是人渣啊！”

“道歉！趕快向全世界四百萬愛著愛麗絲的人們道歉啊！”

“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雖然似乎很脫線，但這些布偶們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

尤其是當程鵬打倒了其中兩個之后，它們居然齊刷刷地亮出了符卡。

“【符卡?基本一型！】”

所謂基本一型符卡，就是一排紅色的光球而已。

是的，單獨一張的話，就是一排紅色的光球。

但程鵬此刻面對的是四十五排……

程鵬不愧是玩家之中的第一高手，能夠和妖怪抗衡的三星級的強者！他居然勉強擋住了一波攻擊！

但還沒等他從幾乎脫力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就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所有的布偶們，齊刷刷地掏出了第二張符卡。

“【符卡?基本二型！】”

程鵬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狂奔，把縮地發揮到極限，才擦著鋪天蓋地的綠色彈幕溜之大吉。

“太過分了！四十五個打我一個！”確定那些不可理喻的布偶裝玩家們已經被遠遠地拋在身后，絕對追不上來，程鵬才喘著粗氣，倚在一棵大樹上休息。

要是在他熟悉的世界里面，像這些不過剛剛達到二星的玩家，四十五個他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但符卡這種稍顯笨拙的攻擊方式，卻意外地很適合大軍團作戰。

四十五個人的符卡加在一起，程鵬除了逃命之外沒有其他選擇。

雖然一顆光彈只能削弱他符卡化作的防護罩微不足道的一小層，但倘若被那仿佛海浪一般的彈幕轟上一兩輪，程鵬保證自己就算干掉了這些玩家，也會死于魔法之森的瘴氣之中。

莫非這就是幻想鄉玩家們之所以能夠對抗那些遠比他們強大的妖怪的原因嗎？

質量不足的話，就用數量來彌補。

哪怕是細小的水滴，匯聚起來也能形成堪稱災難的海嘯。

難怪他們總是聚集成一個個集團，組成一個個的組織，因為對于幻想鄉的玩家來說，“組織”不僅僅是意氣相投的同伴們的集合，更是保護自身安全所必須的條件。

一群人一起出行，一起打怪，一起聊天。

大家都是有著共同的愛好，就算是再怎么怪異的行為，也有一群大叫著“這就是愛啊！”然后傻乎乎跟自己一起行動的同好。

面對著恐怖的妖怪們也沒什么好怕的，掛了之后可以笑嘻嘻地討論各種獵奇的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