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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已經死了?!?
氣氛徒然變得緊張起來,墨言身邊的老仆臉色大變,泛起怒氣,正欲發作。被墨言用手制止,示意他先退到一邊。
他恭敬地低頭,礙于自家主子,只能雙手緊握成拳。眼神不善地看了景修玄一眼,然后站在旁邊。
景修玄冷笑一聲,并不理會于他。
「下人無狀,還請景侯爺見諒。錦兒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顧,我心中感激。我知你會怨我,是因為令姐的死。但是我在此發誓,那次真是意外,我本以為自己會一起死去。沒想到被人所救,醒來后就在南羌。」
這青年的臉上現出痛苦之色,手捂在胸口處,似是很痛,「若是有可能,我愿與她一起死去。但是天不收我,我更不能丟下與她的骨肉…」
他提到錦兒,原來正是錦兒的生父檀墨言,現在的南羌太子。
南羌自四十年前那一役后大亂,王室內斗厲害。檀墨言的身世復雜,其中緣由曲折,無非是王孫落難,流落民間的戲碼。
一直到現在,王室子嗣凋零,不得已才命人找當年失蹤的王子。不想王子已死,萬幸的是留有血脈在大趙。
所以,檀墨言被秘密接回南羌。
景修玄看著他,眸光更冷,「倒真是巧?!?
檀墨言苦笑著,「我知道你不會信,換成我,也不會相信。但是真是意外,要是我知道有人故意害死自己的妻子,便是拼了命,也要替她報仇。」
南羌現在是大趙的附屬國,雖然已平靜多年,沒有開戰。但大趙一直防著,并沒有與南羌互通往來。
是以,檀墨言私自進京,冒了極大的風險。要是被人知道,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景修玄并不是非扣著別人的兒子不放,而是自己的妻子真心喜歡錦兒。要是錦兒被親父接走,她怎么辦?
南羌與匡家的恩怨,在四十年前就已了結。匡家幾近死絕,他殺了當時的南羌太子,幾乎滅了王室嫡支一脈。南羌與匡家一樣,元氣大傷,多年都沒有恢復過來。
既然錦兒是南羌人,他自然沒有理由扣著不放。
見他沉默,檀墨言接著道:「錦兒是我的兒子,所以還請景侯爺高抬貴手,讓我們父子團聚。
景侯爺的恩情墨言記在心中,別的不敢保證,倘若有一天我是南羌的王,那么我將與大趙結百年之好,絕不起異心。我死后,王位會傳到錦兒的手上,我相信他亦會如此。景侯爺一心為大趙,我想,這下你總該放心吧。」
「哼,你們就是想,也沒那個能力。我大趙人才輩出,你們若是敢動,直接殺到你們的王城?!?
檀墨言聞言,捂著嘴咳嗽起來。
「殿下…」那老仆要上前來服侍,被他制止。
「景侯爺說得是?!?
他一味放低姿態,只求能要回兒子。那是他和娘子唯一的骨血,一想起孩子的母親,眼前仿佛又看到那個安安靜靜,永遠溫柔不語的女子。
墨言,默言。
這是他給自己取的字。
「錦兒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必須帶他走?!?
「太子在南羌,為平衡世家的權力,難不成不會再娶妃,不會納妾室?倘若繼妻妾室生了孩子,如何保證將來的王位能傳到錦兒的手中?」
景修玄平靜地看著他,他眼神堅定,沒有躲避。那溫潤的眼中有懷念有深情,還有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不會娶妻,也能保證錦兒是我唯一的骨血。若是我能為王,那么下一任王位必是錦兒的。其它的我還真保證不了,王室操戈,不到最后誰都不能肯定?!?
他說的倒是實話,他現在不過是太子,就算是眼下唯一的繼承人,難保不會有什么差池。
景修玄細思著他的話,良久。
「三日后,天雷寺?!?
「多謝景侯爺成全。」
兩人對視一會,景修玄轉身大步離開。后面傳來檀墨言的聲音,還有伴隨的咳嗽聲,以及那老仆輕聲勸他進屋的聲音。
左三在外面候著,看到自己的主子進來,忙打著車簾。景修玄鉆進馬車,一路上想的是如何勸說自己的妻子,前段時間她還想收錦兒為子。要是錦兒突然離開,再也不會回京,她怎么辦?
回到侯府,還沒走近院子,就聽到一大一小的歡鬧聲。
「舅母,樹葉為什么會變黃?」
「那是因為天氣涼了,它們到了落葉歸根的時候?!?
檀錦的手中,捏著兩片泛黃的樹葉,若有所思。小小的孩子,不知為何有了一絲哀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難過。
「舅母,它們是不是死了?!?
郁云慈彎著腰,摸著他的頭。她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會有如此敏感細膩的心思。
「它們不會死,就算落在地上,也能永遠和大樹在一起。待到明年春天,樹上會長出新的樹葉。而年前落下的葉子和泥土混在一起,成為肥料滋養著來年生的新葉子,生生不息,這是天地萬物生存的法則。」
檀錦似懂非懂,好像心里沒那么難受了。一抬頭,就看到一雙男人的黑色靴子,還有那熟悉的錦袍。
「舅舅?!?
他的聲音不大,郁云慈跟著望過去,果然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過家門而不入,這男人到底站了多久?
「侯爺,怎么不進來?」
話音一落,就看到他大步走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