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有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肅州并不講究男女大防,所有人都坐在一張桌子上,很快就有丫鬟送菜上來。
趁著這個時間,蔣云夢偏頭問她,“那個穆姑娘是何人,家中可有其他親人在。”
“問這個做什么?”
“我哥哥想娶她,托我過來問問,知道親人何處,我們也好上門去提親。”蔣云夢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接著小聲地說,“這么多年,我還沒有見過她對哪家姑娘如此歡喜呢。”
姜明月驚得合不攏嘴,若是其他人,她倒是愿意促成這門親事,可偏偏兩個人的身份都是尷尬的,她又不好意思去拆穆芙的臺。
正猶豫著,一碗甜湯落在她的手邊,顧允之淡聲說著,“先吃飯,你看你現(xiàn)在瘦成什么樣。”
蔣云夢看兩個人親親蜜蜜的樣子,不好意思再問下去,用胳膊搗了搗身邊到姜成朗,“我要吃那個雞腿,你幫我夾過來。”
姜成朗覺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不自己動手?”
“就在你手邊,你幫我一下就是了。”她罵了一句人不解風(fēng)情,兩個人就直接拌起了嘴。
屋子里熱鬧的很,因為人多,空氣里有幾分渾濁。穆芙胃里泛著一陣陣的惡心,最后實在有些忍不了,用帕子捂著嘴出去了。她坐的地方有些偏,沒什么人注意到,蔣深卻抬著腳跟了出去。
也不知道兩個人在外面說了些什么,穆芙第二日就過來找姜明月,直接開門見山的說,“我要成親了。”
“和誰,蔣深嗎?”姜明月有些吃驚,不說她現(xiàn)在究竟有沒有放下六皇子,單說她才和蔣深認識了幾天,這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緣分這種東西,來了就是擋不住,我覺得他很好,也想和他一輩子走下去,就這么簡單而已。”穆芙笑了下,嘴邊泛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接著瞪著一雙大眼,滿是希冀的看向姜明月,小心翼翼的說,“所以你不會告訴他我以前的那些事,對嗎?”
姜明月不敢做這個保證,人是她帶來的,若是以后出了什么問題,蔣家還以為是她算計了他們。
穆芙心中有幾分了然,退而求其次,“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想他也不愿意從別人口中知道我的過去,總有一天我會將所有事情原原整整的告訴他。我只想要一點時間,想好該怎么告訴他這件事情。”
她有一句話是說對了,感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姜明月不好插手。只是告誡人,“有些事情趁早說了吧,你要是不知道怎么開口,我也可以幫你。”
“好。”穆芙像是松了一口氣。
蔣深和穆芙的婚禮就在三日之后,快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抬八人大轎就在禮樂聲中將穆芙從柳府抬到了蔣府。
蔣家對外宣稱,現(xiàn)在還在打仗的時候,不好大操大辦,只好一切從簡,只宴請了肅州城內(nèi)的親信。
成親的那天姜明月也過去了,兩個人的動作舉止都十分親昵,像是相愛了許久,看起來也挺幸福的。
姜明月也不知道替穆芙瞞下過去的事情究竟是對還是錯。
她回府之后就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顧允之,顧允之對此淡定得很,一雙手直接往衣襟里摸去,“你以為蔣深就是那么單純的人,半點都沒有追查她的底細?既然他都不說什么,旁人又何必要去多問?”
自從那晚之后,顧允之顧及著人的身子,未曾做過什么,現(xiàn)在倒是有些忍不住。
正準備拉著人做些沒羞沒臊的事情,外面猛然響起了號角聲。
胡人攻城了。
顧允之直接黑了一張臉,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也急急忙忙將衣服穿戴好。看著姜明月呆愣地坐在床邊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湊上去親了親,“你先睡吧,等會我就回來。”
再也耽誤不得,隨安已經(jīng)在外面叫了,他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外面的聲音很是吵鬧,火把映紅了大半片天空,隱約可以聽見兵戎交接的聲音和將士的嘶吼聲。
姜明月再也睡不著,穿好衣服起來,準備等著人回來,可沒有想到的是所有的人都沒有睡覺,全都聚集在院子中。
有兩個婆子就是肅州的本地人,照理說經(jīng)歷了這么多回攻城,早就能夠面不改色。可人的臉色從一開始就不好,足足等了兩個時辰,外面的動靜不僅沒有小,反而更加大了,隱隱有向四周圍攻的趨勢。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把劍時時刻刻地在你的咽喉處,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要了你的命。
稍微矮胖些的婆子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她的兒子現(xiàn)在也在打仗,在前方不知道生死。
“這些殺千刀的,怎么到現(xiàn)在都沒有停的,這不是在要我們這些人的命么,他就不怕我們喜下去之后來找他們索命的嗎?”
姜明月上了耳朵,問她,“平日里不像這樣嗎?”
“哪里是這樣,平日這時候早就歇了。”那些小打小鬧的騷擾比起今天來,就像是鬧著玩一樣。
聞言,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心中越發(fā)不安起來。
若是這城受不住的話,應(yīng)當(dāng)如何?
這一晚上,肅州城一夜未眠,她的子民在兵刃交接和嘶吼聲中,惴惴不安地祈求平安。
直至黎明,外面的聲音才開始平靜下來,可這次格外長時間的侵襲卻不能讓城中百姓的心放下來。家家閉門不出,街上只有幾個行人走動。
姜明月等了一夜的時間也沒有見人回來,又是一個侍衛(wèi)回來報信,說是城中還有許多的要事處理,顧允之這幾日都沒有辦法回來。
她一直在擔(dān)心他,想親眼瞧瞧人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于是就帶上了衣物和飯菜去了營中。
街上格外冷清,只有車聲轆轆,一路到了城邊,姜明月才知道戰(zhàn)況有多么慘烈。
戰(zhàn)爭的毀壞性第一次給他以強烈的視覺震撼,滿城墻的尸體,尚且流淌的鮮血將墻面都刷成了奪目的紅色,每走幾步,甚至能看見殘肢。血肉模糊,泛著濃重的血腥味,身邊的兩個丫鬟臉色早就是煞白的。
有些將士身中數(shù)刀,身上的每個口子都在流血。有些尚且有點力氣,自己扯了白色的布條包扎,有些一時都不清楚,只能無力地靠在墻上,混在一群尸體當(dāng)中,等待救治。
他們在家庭當(dāng)中扮演的著一個父親、兒子、兄長、弟弟的形象,現(xiàn)在或者以后將承擔(dān)起一個小家的重擔(dān),卻以一種慘烈的方式中止這一切。
姜明月鼻尖都是在泛酸。
軍中女子很少,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姜明月,上前拜見,“將軍現(xiàn)在還在和副將們商討事情,夫人可需要我們進去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