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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鬼皆因為前世磨難過多慘死,對這世間還有怨憤,喝完了孟婆湯之后,還不能消除怨氣去投胎的。他們大多數都不好看,有缺眼睛的,有缺手的,有伸出長長的舌頭去嚇人的。
可唯獨沒有阿嬈這樣的,白白凈凈,杏眼含著一汪湖水,朝你看過去的時候,讓你恨不得都將命給了她。
孟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因為她身上的怨氣太重,偏生她又生了一張干凈的臉,怎么看怎么違和。
阿嬈怯生生地伸出一張手,濕涼的眼睛看著面前的男子,聲音同蚊子聲差不多大小,“喝了這湯就可以去輪回嗎?”
“你不行。”孟婆看了她一眼,寬大的長袖一揮,鬼臉梨木桌上的白瓷碗頓時就消失干凈,原地鉆出來面目猙獰的魑魅魍魎,露出帶血的獠牙朝著阿嬈撲了過去。
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阿嬈嚇得直往后退了幾步,死死地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任何的動靜,整個世界都是寂靜的。
她忍不住偷偷睜開了眼睛,瞬間煞白了張臉,看著魑魅魍魎四只鬼被一個無形的東西抓在空中,身體活活地被撕開,腥臭的尸液噴在她臉上,讓人作嘔。
實際上她也真的吐了,半天沒有吐出來東西,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只鬼了。
心里愈發地難受,她紅著眼睛,小聲地啜泣,像是一只小奶貓,弱小得可憐。
“哭什么,這些都是你身上的怨氣,連魑魅魍魎都近不了你的身。”
孟婆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低聲念了句咒語,一條干凈的帕子就懸在阿嬈的面前,“你要是想投胎的話,就先去除了自己身上的怨氣。”
說完,就躺在那張鋪著雪白狐貍毛的躺椅上,揮手示意人離開。
可等了半天,還是能聽見女孩細細小小的哭聲,弄得他心煩意亂。終于忍不住轉過身子,擰眉看她,“你怎么還不走!”
阿嬈被嚇了一跳,無措得低著頭,如同做了壞事一般,惶恐道:“我不知道什么是怨氣。”
“你生前可受過什么冤屈?”
阿嬈搖搖頭,“我……”
還沒說完就被孟婆打斷了話,“那是不是替人背了罪名慘死的?”
搖搖頭。
……
孟婆一連猜了幾個,都沒有得到人的回應,心里就更煩躁了。可看人唯唯諾諾的樣子,又不好意思罵人,徹底沒了脾氣,“那你說說你生前遭遇了什么?”
“我好像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
“……”孟婆的一張臉都黑了。
阿嬈咬著唇,唇色殷紅地像是要滴出血來,聲音又小又輕,似乎一個不穩,就要消失在忘川河里。
“我只記得要去輪回,有個人說會等著我,但是我不記得他是誰了。”
第86章
夜里的一間花柳樓里,幾個紈绔子弟開始在私下里說定遠侯府的姑娘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個混的喝醉了,當著眾人的面說了一嘴,“那姜家的姑娘啊,說不定早就被人破了身子,在外面兩三個月的時間,我就不相信外面的那些男人能忍得住。”
“你個嘴碎的,難不成你親眼看見了不成!”另一個男人急著臉,對著人罵著,“再怎么說,人家也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那可真的是枝頭上的鳳凰,是你們這些人能夠亂說的嗎?”
“怎么就高貴了,不過就是被人穿過的破鞋了,我倒是看看以后還有誰敢娶她!”男人扯著嗓子高喝一聲,“要我說這身子都破了,還不如讓我們都爽爽。”
男人的話越來越不堪,聽得身邊的男人又是一陣躁動,抓著身邊的溫香軟玉當場就要做那溫香軟玉的事情。
蘇三看似迷迷瞪瞪,心里卻是和明鏡一樣。他本來就是一個七品小官的兒子,本身就是不入流的人物。吃喝嫖賭慣了的人,野心卻比天還高,仗著自己讀了幾本書,屢次科舉不中,就到處與人說自己懷才不遇。
誰知道前幾天正好遇上了機會,當朝的駙馬找上他,說會提拔他為七品文官,直接就是和他的老子一個等級。雖然定遠侯府是不好惹了些,但是這坊間的傳聞還能夠找到源頭不成。
最后,欲望還是戰勝理智,蘇三越發孟浪起來,將臉埋進女人柔軟的高聳里,悶聲哼著著,“明月……”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忽然整個屋子里的人就像是被點中了死穴一般,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三渾身如墜入了冰窖中一般,他自然知道抵在自己腰間的是什么東西。他木然地抬起頭,見到那一張似笑非笑的玉容時,身子一抖,刀尖刺入皮膚里有細微的疼痛,疼痛順著經脈蔓延,瞬間覺得腿軟。
顧允之淡然地收回刀子,掏出一個帕子擦拭刀尖的一抹鮮紅,一邊用瘆人的目光盯著蘇三,仿佛在下一刻手一揚,就能夠結束人的性命。
薄唇輕吐,語調慢悠悠地,“你剛剛都說了些什么,嗯?讓我來好好想想。”
“小人什么都沒有說,什么都沒有說,一定是您聽錯了。”
“是么?”顧允之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后猛地一腳踩在凳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直接將你廢了,明日讓你老子來接你回去。”
在那股威壓之下,蘇三有種要跪下來的沖動。額頭上冒出一片細密的汗珠,轉念想自己的靠山是駙馬爺,就算是這顧允之見到了,也是要叫一聲“姑父”的,他憑什么怕了。
他咬著牙將話直接頂了回去,“我知道小王爺出身顯赫,但是這是在盛京城地下,難道還能草菅人命不成。”
在場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人是瘋了不成,王法是什么,不還是他顧家說了算的?有個眼里勁兒的人當場就跪了下來,指著蘇三就說,“小王爺,我們今兒就是過來找樂子的,什么都沒有說過,什么都沒有聽到過。”
說著就跪倒了一片,垂著頭不去看外面站了一圈的侍衛,急急忙忙強調自己和這件事情無關,全部是蘇三一人所謂。
蘇三煞白了一張臉,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這群人平時稱兄道弟,摟著你的肩膀一副哥兩好的樣子,現在出了事情只顧著撇開自己。
他氣得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狗東西,就這么貪生怕死,難不成他還敢真的殺了我們不成!”
顧允之這么多年都沒有遇見過一個敢這樣說話的人,冷笑了一聲,直接拉著人的手抵在了桌面上。伴隨人驚恐的叫聲,他手起刀落,直直地將匕首插了下去。
蘇三發出殺豬般的叫吼聲,可半天手上也沒有什么痛感,不由地睜開眼,對上了顧允之嘲弄的目光。臉上汗涔涔的,沒有一絲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