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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裝作了不知道,他只和人閑聊著。
這酒有些念頭,味道好聞,可是這勁兒也大,半壇子的酒水下去,顧允之的臉上帶著幾分的薄醉,一雙挑花眼上挑,漫不經心地問:“皇祖母說得也沒錯,恭親王府也的確是需要位女主人了,不然每次找你,連下酒的菜都沒人安排,十七叔你一個人也怪冷清的。”
顧和就算是醉了,也沒有多少的反應,面上依舊是溫潤如玉,只是語速慢了許多,“你著急這個做什么?若是想要下酒菜,只要吩咐一聲,丫鬟們立即就會送過來。”
“我這不是也想看看我的皇嬸是誰么?”顧允之繞了幾圈終于將話題繞了過來,他忽然直起身子,“十七叔,你可有心儀的對象?”
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小姑娘的模樣,嬌嫩鮮活如同一朵才綻放開來的花朵。顧和舉起酒杯,輕抿一口,風輕云淡的樣子下面艱澀地開口,“沒有。”
顧允之的心里松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人,“我有心上人了。”
“是明月么?”
“嗯。”顧允之的眼中閃現過一瞬間的溫柔來,語氣堅定地說,“等她及笄之后,我一定會娶她進門的。”
節骨分明的手緊緊捏住杯子,而后又輕輕放下。顧和看著人如同一只雄獅般,豎起渾身的刺宣告自己的領地,瞬間覺得自己有些老了。
和那些鮮活的生命相比,可不就算是老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朝人舉起了酒杯,語氣依舊是溫和的,“好好對人家。”
“當然。”
兩個人繼續將剩下的半壇子酒喝完,到后來都醉了,但顧允之還有幾分清明,記得將人送回去。出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插著畫軸的青瓷壇。
壇子滾落在地,里面的畫軸掉出來,好死不死地正好有一副畫沒有系緊,露出了畫卷的一角。
起初他還沒有注意,等伸手想要將畫給撿起時,愣了很長的時間,眼神幽深地看著畫上的人,一顆心重重摔成了幾塊。
他瞇著眼看著在床上熟睡的男人,耳畔又回想起人說的畫。半晌,他才將畫給撿起來,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轉身離開。
——
隔日,姜明月去李氏那里請安,順便說今年秋獵不去圍場的事情。
正好遇上了董懷素帶著兩個孩子過來。姜平琛見到她倒是高興的,立即圍到她身邊,抱住她的腿,奶聲奶氣地叫人,“姑姑!”
“你過來,這樣子姑姑沒有辦法走路。”董懷素笑著點了點他的頭,然后一臉謙意地看著姜明月,“這孩子被我寵壞了,你多擔待一些。”
姜平琛虎頭虎腦的,被董懷素教得好,挺討人喜歡的。
董懷素這段時間經常抱著孩子來找她解悶,姜明月也挺喜歡他的,將孩子一把抱起,“那里的話,我抱著他一起進去吧。”
姜平琛抱著人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小手扭成了麻花,一臉嬌羞地看向人,“姑姑真好看。”
姜明月有些哭笑不得,董懷素心里想,這孩子平時呆頭呆腦的,今兒可算是機靈了一回。她抿唇笑著:“這孩子挺喜歡你的。”
正說著話,就走到了屋里。
自從衛琳瑯走之后,姜平至一直住在李氏的院子的。母親不在身邊的時間長了,小孩子也察覺出不對勁,整日里哭鬧,吃飯都成了一個問題。
早上至哥兒沒用多少東西,李氏讓人做了羊乳桂花糕喂他,說了半天才吃下去一小塊。
孩子看見姜明月進來,眼前一亮,順著凳子爬下來,卻在看清姜明月懷里抱著的琛哥兒時,頓住了腳步。
圓溜溜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小嘴巴撅得老高,邁著短腿蹭到人的身邊之后,搖了搖她的衣擺,“姑姑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沒有,怎么會不喜歡至哥兒呢?”姜明月抱著姜平琛,不好再去抱他的。
姜平至只是看著人,心里委屈得很,姑姑明明喜歡他的,為什么還要去抱別人呢?
董懷素出來打了個圓場,讓身邊的嬤嬤將姜平琛抱了過來,她裝作沒有看見姜平琛眼眶紅了,依舊笑著說:“這孩子是想讓你抱抱他呢。”
李氏放下了手里的糕點,“你說說他吧,今天他都沒吃多少的東西,在這樣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她嘆了一口氣,“到底是……”
她后面的話顧及著孩子在場,沒有說出來,姜明月和董懷素的心里一動,都明白人是想讓衛琳瑯回來。
兩個人的目的不同,但是都同樣不想讓衛琳瑯回來。姜明月抱著至哥兒,拿了糕點去喂孩子,“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多讓人做些開胃的東西就是。”
她低頭去問孩子,“桑青姨會做酸酸甜甜的山楂凍,明天讓人做給你吃好不好?”
至哥兒除了母親之外,接觸最多的人就是自己的姑姑。吃山楂凍的話肯定就能和姑姑呆在一起,他自然是樂意的,點點頭。
“我說也是的,最近天氣有點熱,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吃不下去東西的。”董懷素插話,“我那邊有幾張甜點的方子,小孩子們喜歡吃這些的。只是中間有幾樣配料難得,等會我讓人去和采買的管事說說,也不知道能不能夠找到。”
府中每個院子里都有相應的食材提供,若是自己想要吃什么其他的,就要那銀子讓人捎一些過來。
董懷素只是一個庶子的夫人,底下的人多少有些輕視,少不得要用銀子去砸門路。
李氏顯然是知道中間的彎彎繞繞,開口許諾人,“孩子需要的東西都雜亂的很,不如就將廚房采買的事情交給你,你將需要的東西寫下來,讓人一并買齊了。”
“這怎么可以。”董懷素壓抑住欣喜,還是推辭,“這和規矩不合,兒媳愚笨,又沒有接管過府中的事務,怕出了什么差錯。那些材料只是難尋找了一些,我寫下來交給采買的人也是一樣的。”
她看向姜明月,面上真誠,“明月管了這么多年的中饋,肯定比我熟練,還是讓她繼續管著吧。”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可就像是她說的那樣,明月掌管府中中饋多年,可她日后畢竟也是要嫁出去的,難不成等人嫁出去之后,還讓人掌管定遠侯府的中饋不成?
李氏意識到這點,越發篤定自己的想法,“沒管過就讓明月幫幫你,誰都是從不會慢慢到會的,不必如此緊張。”
這樣就不好再推辭了,董懷素落落大方地領了命,“那我就先試試,替明月分憂了。以后大嫂進門了,還是應該讓她來管的。”
這句話完全就是在表明自己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她一直恪守本分,現在只是在替人分憂罷了。
廚房采買當中可以撈的油水不少,她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將采買的活計攬了過去,又得了不爭不搶的美名。
若是說她沒有一點心機,姜明月是絕對不信的。她也不計較這些,重要位置上都有她的人,董懷素就算是想掀起什么風浪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
于是姜明月就做了順水人情,“到時候我將每日要買的東西和各個院子的份例和人說,你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只管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