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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回到府中的時候就聽見宛秋說,“姑娘,大夫人沒有喝藥,說是要將孩子生下來?!?
“怎么生?大夫不是說她的身體不合適嗎?”姜明月皺著眉頭,完全不能理解衛琳瑯在想些什么東西,難不成為了這個孩子還要將命給搭上不成?
宛秋之前一直在合喜院守著,見旁邊沒人了才小聲地說:“大夫人疑心我們是騙她的,因著三少爺的事情,不想讓她生下這個孩子。說要是逼她喝藥的話,大不了就一尸兩命。大少爺也沒敢勉強人,現在正在和大夫商量對策呢。”
她猶豫了一會,又說,“不知道是誰將事情告訴了夫人,夫人受不住刺激直接暈了過去,現在李大夫正在配藥呢。”
這些都算是什么事情?真的是出了一點的事情府上的牛鬼蛇神就全部跑了出來。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后面做些小動作。
“你過去將至哥兒帶去娘親那里,告訴院子里的人都給我仔細著,要是再有胡言亂語傳到倚暉院去,全家都變賣出去?!苯髟吕渎暦愿?,一邊往倚暉院趕過去。
屋子的正廳燃著配好的安神香,屋子里,李氏半靠在軟枕上,眼圈都是紅的。見到她來,拉著人的手問,“明月,你三哥現在怎么樣了?”
“好著呢,是丹陽公主那邊弄錯了,再走個場子,三哥就能回來了。哪個不懂事的下人和你說這些唬人的,到時候三哥回來看見您病著了,心里又該是著急的?!苯髟逻B忙安慰著。
李氏也是世家出來的,哪里會輕易相信了她的說詞,“你和我說實在的,你三哥到底怎樣。”
“不怎樣,可會沒事的,衛風的事情又不是三哥做的,只要查清楚了,三哥就會回來。”姜明月見瞞不住人,半真半假地回話,“再說了,姜家世代忠良,皇帝也要顧及老臣之心,不會苛責的。”
李氏的表情有幾分的松動,剛好宛秋將至哥兒接過來了,姜明月將至哥兒抱在懷里,牽著人的手,哄人,“至哥兒,快叫聲‘奶奶’,問問奶奶怎么了?!?
至哥兒之前一直是李氏和姜明月帶著,小孩子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還以為是在都他玩,“咯咯”地笑著,揮舞著兩條胖胳膊,“奶……奶,抱!抱!”說著就要李氏抱他。
這一輩中,李氏只有這么一個孫子,自然疼愛地緊,伸手接過了孩子。
姜明月服侍人喝了藥之后,將至哥兒留下來讓李氏帶著,好歹分散一點注意力,讓她不要一直往姜成朗的事情上想。
出了門,姜明月就找了王嬤嬤,又叮囑了一遍。讓人仔細院子里的丫鬟,有些不該說的說了出來,直接連同一家人都變賣了出去。
她從倚暉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藏在夜色當中的,是洶涌欲動的污穢。
去了這么多的地方,她都現在還沒有用過東西,宛秋不免有些擔心,勸說著:“姑娘,小廚房還燉著雞絲粥,你也用一些吧?!?
“大嫂怎么樣了?”
“大少爺還在守著呢,您現在過去也是不合適的。不如回去,好好休息一會,所有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說。”
姜明月點點頭,這次的事情直接將定遠侯府攪和地亂七八糟,她倒是真想知道是誰有這樣的好本事。她隱隱覺得現在不過是一個開始,后面還有更加棘手的事情等著。
她夜間也睡得不安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下已經是一片淡淡的烏青。宛秋手腳麻利地替人的臉上敷了一層粉,就聽見外面的丫鬟進來稟報,說是大少奶奶抱著孩子回了丹陽公主府。
姜明月太陽穴上的青筋直跳,“什么時候的事情,你們怎么有也不看住人。”
“早上大少爺剛出了門,丹陽公主府的人就來請大少奶奶回去。我們是想攔著,可是根本就攔不住啊,那丹陽公主府上的人就像是過來搶人一般?!?
“我知道了?!苯髟轮庇X得頭疼,父親昨夜沒有回來,大哥早早地上朝去了,李氏又病著,現在府中能說上話根本就沒有人。
她就是不想過去,也是不能夠的,于是立即讓宛秋準備了馬車,
只是丹陽公主那性子,她能不能夠將人給帶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第56章
衛琳瑯回到丹陽公主府的時候,才發現短短幾天的時間,府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丹陽公主喜歡富麗堂皇的人,以前府中處處擺滿了名貴的花草,請了專門的婆子養護。
可現在梁上皆綴白紗,花朵搭聳著腦袋,早就失去當初的華艷,獨自凄冷地頹敗著。整個府上像是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眾人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一個不小心驚動了那份沉悶的悲傷,然后泄洪而出。
衛琳瑯心里不是個滋味,有穿白衣的丫鬟看見了她,連忙說著,“是姜夫人回來,公主現在在正廳,已經很久沒有用過東西了。您去勸勸她吧,不然這身子也受不住?!?
她抱著孩子點頭,向正廳走去。
正中一個巨大的“奠”字刺痛了她的眼,她眼眶一熱,這才意識到那個跟在她后面叫她姐姐的人真的不在了。
丹陽公主原本跪在地上僵硬地往火盆里燒紙,臉色灰白,眼神呆滯,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見到衛琳瑯抱著孩子進來,眼珠子動了動,半晌起身,神色平靜地朝衛琳瑯說:“把至哥兒給我抱著,你去送你弟弟一程。你和他自幼關系就好,他現在走得不明不白,總不該都沒有送他的人?!?
衛琳瑯傷心之下不疑有他,將孩子給人。立即有丫鬟遞來三根燃著的線香,她接過,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這是他的弟弟啊,她還沒有看見人娶親生子,怎么就這么突然走了。
她將線香插入香爐里,再轉眼時,就看見丫鬟抱著至哥兒往外面走。她激動地站了起來,準備將孩子抱過來,“娘親,至哥兒認生,在陌生的地方會害怕?!?
丹陽公主一把抓著人的手,沒有任何表情地說:“傻孩子,以后這就是至哥兒的家,怎么會是陌生的地方呢?!?
“娘親!”衛琳瑯震驚地看向她,腳底涌上一陣陣涼意,“他是定遠侯府的嫡長孫!你不能這樣做!”
“這不也是你的兒子嗎?”聽見“定遠侯府”四個字,丹陽公主瞬間就變得激動起來,抓著人的手腕將人往棺材的方向拖,然后將人一推。
衛琳瑯冷不防地撞到棺材上去,睜眼就是弟弟發白的臉,不由地驚叫了一生,捂住自己的肚子。
“你好好看看你弟弟,快看看,他都死了!是你夫君的親弟弟打死的?!?
衛琳瑯剛要掙扎著起來,丹陽公主狠狠地按著人的頭,幾乎要將她上半身都塞進棺材里。她眼神中充滿著怨氣,“你為什么替你弟弟報仇,為什么不拿著刀把姜成朗直接殺了,為什么到現在才回來。”
衛琳瑯吃痛,眼淚一下就出來了,她哽咽著:“我也想回來,可是……”
“可是你舍不得你那大好的前程是不是?!钡り柟餮巯赂∧[,泛著一層黑色,猙獰著臉,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仇人。
“我沒有……”
“沒有的話就和姜成安和離,回來,替你弟弟照顧孩子。”丹陽公主松開手,整個人已經陷入輕微的癲狂之中,輕柔地摸著衛琳瑯的頭發,“好孩子,我們家和姜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娘親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了,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