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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秋替人梳妝的時候,還在說:“要不然今日就不去敬親王府了吧,小王爺身邊那么多人侍候著,怎么偏偏要你陪著。這來來回回,最是磨人。”
她是跟著姑娘身邊的,也知道人一天要經(jīng)手多少的事情,忙到深夜里才睡也不是沒有的,她心疼人折騰自己的身子。
“奴婢知道你擔(dān)心小王爺,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沒什么的,去的時候我還能在馬車上睡一會。”姜明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剛帶上去的玉佩,囑咐人,“府上事情多,你也仔細(xì)些。”
宛秋應(yīng)了一聲,替人將衣服整理了。
姜明月去顧允之的屋子時,見到人已經(jīng)醒了。
他昨天昏睡了一整天,到現(xiàn)在臉色看上去才好些,但仍舊不能動彈,見到她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人,想要去摸摸人的頭發(fā)都是不可以的。
剛剛?cè)柫颂t(yī),得了太醫(yī)的允許之后,姜明月給人倒了一碗雞湯,端過去喂人。
顧允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眉眼都是在笑的,“先前老遠(yuǎn)都聞著香了,給我嘗嘗是什么味道。”
姜明月喂了人小半盅,都快要見了底。只見人砸吧了兩下嘴,覺得那索然無味的雞湯是人間最美味的東西,有些嫌棄不夠了,問著:“就這么些的嗎?”
“你還想要喝嗎?”姜明月有些奇怪。
顧允之對于吃食極其挑剔,他口味重,可如今身上帶著傷,姜明月特地囑咐了小廚房做得清淡一些。本來見人喝了這么多已覺得奇怪了,沒想到人還會嫌棄不夠。
她隨口說著:“幸好出門的時候我讓夏嬤嬤將做法寫在了紙上,你要是還想喝的話,讓人再做一些。”
顧允之的笑容漸漸凝固,最后嘴角都有些僵硬了,“我已經(jīng)飽了。”
簡直都有些想吐了!
顧允之一口氣半天都沒有順上來,就聽見門口的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我看明月一來,允之身上的傷都好了呢。”
兩個人朝門口看過去,只見三皇子站在門口。
他穿一身雨過天晴色外衣,繡了一些吉祥的圖案在上頭。許是因為常服的緣故,整個人柔和了不少,若是不提人的身份,只當(dāng)人是聽書樓上獨飲一盞清茶的貴公子。
等人進(jìn)來之后,姜明月才發(fā)現(xiàn)他的身后還跟著一位。
在看見人的第一秒,姜明月就有些失態(tài),差點一個手抖將瓷碗打翻,顧允之看了人一眼,沒有說話,卻是留心了,
來人劍眉朗目,臉如刀削,穿著一身玄色長袍,上面用金絲滾邊,除了右手邊纏繞了三圈的紫檀木小佛珠,身上沒有任何的飾品。
這正是六皇子顧弘盛。
他的眉眼間和三皇子有些相似,但兩個人的氣質(zhì)是天差地別,一眼就能夠分辨出來。
這是重生以來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仇人,姜明月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中橫沖直撞,所有的怨憤因子在叫囂。
她面上露出一個平和到極致的微笑,恭恭敬敬地沖著人行了禮,“參見三皇子,六皇子。”
三皇子扶起人,“這又不是在宮里,只是我們私下里見面,不用如此拘束。”
姜明月笑笑,沒有說話。
六皇子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人一眼,嘴角揚起,眼睛里卻沒有多少的笑意,“這就是定遠(yuǎn)侯府上的姜姑娘吧,以前我去姨母的府上,倒是見過你幾次。只不過那時候你還小,怕是已經(jīng)不記得了。”
姜明月心里冷笑一聲,怎么不記得,她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忘記他啊!可是他親手害死了她的父親,算計了侯府滿門,害得她家破人亡。
那些親人離世的場景一一在腦海中浮現(xiàn),姜明月笑得很甜,眼睛彎成了兩枚月牙,清脆地回答著:“我記性好,沒忘記的。”
所以你看,我死了一次之后,都從地獄中爬起來,重新找你來了。
六皇子有一瞬間的晃神,很快就恢復(fù)了冷靜。
他知道定遠(yuǎn)侯自幼就疼愛這么一個女兒,她的三個哥哥都是出了名的護(hù)短,老八平日里不聲不響的,可是一動作,就給他捅了一個大簍子。
這件事情也瞞不住,他想有所作為就必須拉攏些有實權(quán)的功勛貴族,就算是拉攏不成,也萬萬不能得罪人。
現(xiàn)在只能補救些,對著姜明月的態(tài)度意外的好,“我前段時間得了兩只通體雪白的八哥,我也沒什么好給你的,不若就讓人送到你的府上去,給你解解悶子。”
姜明月沒有說話,顧允之可有意見了。
他早就看顧弘盛不對勁,一進(jìn)來眼睛就放在明月的身上,沒過一會就要和人說話,再一會就要送東西。
這和當(dāng)初的他有什么兩樣?
可是他都有自己的妹妹了,話惦記著明月干什么。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能忍的,半枕著軟枕笑得恣意,可說話卻是難聽的,“聽說八哥的肉最好吃了,明月你就收下來,改天我也去你的府上嘗個新鮮。”
作者有話要說:顧允之:這是我家妹妹,我家的,別搶!
第35章
六皇子整張臉都是黑的,三皇子沒能夠憋住笑。
大約也是覺得不合適了些,怕氣氛尷尬,他就出來打了一個圓場,“我今日和六弟是特意過來看看你的,怎樣身子可還好些?”
“還成,一時半會是死不掉的。”顧允之隨意回著話,仿佛自己的生死也不是什么大事。
三皇子畢竟年長些,訓(xùn)斥了人一句,“多大的人,還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是無所謂的,卻將那些疼惜你的長輩嚇了夠嗆。等你好了,就去宮里看看皇祖母,為了你的事情一直擔(dān)心著。”
“這也能夠怪到我頭去?”顧允之側(cè)過頭去看六皇子,臉不紅氣不喘地的說著,“你是知道我可是最守禮法,在這盛京城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活著。為了什么,不就是圖一個平安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