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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郡王趙誠銳是武德帝的異母弟弟,他主動站出來替皇兄前往広嚴(yán)寺思過,各部合議后表示此法可行。
既沒有直接拂了皇帝陛下顏面,又給天下人做了表率,以示大周法度并非空談,即便尊貴如皇帝陛下,犯了過錯也是要承擔(dān)后果的。
于是長信郡王趙誠銳于昨日午后便獨自前往広嚴(yán)寺,不帶親隨、不攜家眷,代兄認(rèn)錯的誠意十足。
從昨日起鎬京街頭對這事就頗多議論,于無形間鞏固了法度威儀,使普通民眾對律法愈發(fā)敬畏,倒也算好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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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說著話回到寢房后,賀征也不放人,就那么背著沐青霜走到最里頭雕花立柜旁的桌案前。
桌案上摞著好大一堆銀紅色煙羅綃。
沐青霜瞠目,以為是賀征特意買來討她歡心的:“這料子不便宜,無端端這么多做什么?賀狗子,不好這么敗家的……”
“不是我買的,是旁人補(bǔ)送給你的新婚賀禮,”賀征解釋道,“毓信齋說是受人之托指名是給你的,直接送到恭遠(yuǎn)侯府,大嫂又叫人送過來了?!?
“誰送的?”
“毓信齋不肯說?!?
沐青霜點點頭,若有所思地指揮賀征將自己背到床榻上去。
她擁被靠坐在床頭想了好半晌:“我知道了!”
剛縮進(jìn)被中的賀征被她突然激動的神色嚇了一跳:“知道什么?”
“是白韶蓉送的!”沐青霜激動地捏住他的手腕,“她、她怕是在上陽邑!”
這料子產(chǎn)自上陽邑,二月里初初進(jìn)京時,沐青霜與向筠在毓信齋與白韶蓉母女倆為這料子還鬧了點小小的不愉快。
作為當(dāng)初被困在甘陵郡王府做了“藥童”的白韶蓉如今不方便再在京中露面,白家為了她的安全,想方設(shè)法隱去了她也是此案受害者之一的事,并悄悄將她送出京藏了起來。
不知為何,沐青霜就是覺得,白家小姑娘送這料子的用意,就是在告訴她,自己眼下在上陽邑,似乎過得還不錯。
“其實那小姑娘人挺好的。”她有些釋然又有些落寞地窩在賀征懷中。
兩人靠在床頭相擁而坐,在被下緊扣著十指。
“連皇帝陛下破例封爵都要承擔(dān)后果,皇后陛下犯了錯卻可以秘而不宣,”沐青霜越想越不是滋味,“她一慣瞧不起汾陽公主這個女兒,最終還不是靠這個女兒才保住聲名茍延殘喘?!?
如今皇后是被幽靜于內(nèi)城一隅,但并未做別的處罰,而她所做的那些事只有極少人知情。
為了保住趙絮這個最合適的儲君,這些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此時隱忍沉默。
“就且叫她再茍延殘喘幾年吧。待汾陽公主在朝中地位徹底穩(wěn)固,所有事終歸是要一件件算的?!辟R征親了親她的額角,溫聲安撫。
或許到時武德帝又會改了主意,因不愿被皇后牽連自己的身后名而反悔;又或許屆時會有旁的什么變故。
但這世上從來不乏冒著傻氣的耿直熱血,那些在此時保持隱忍沉默的人,只是為了顧全大局而忍下一時的憤懣不平。若將來真有什么變故,自然不會缺少挺身而出揭露真相的人。
沐青霜悶悶點頭:“嗯。若到時大家都假裝沒有這件事,我可不會裝聾作啞?!?
“我陪你。”
沐青霜抬頭看進(jìn)他堅定的眸底,終于粲然重展笑顏:“好呀?!?
說好要攜手此生,那無論將來發(fā)生什么,他們都是要一起的。
既約定好了,便再也不會松開對方的手。
無論是好的、壞的,都一起去闖去鬧,去承擔(dān)去面對。
所謂至死不渝,大概就是這樣吧。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此完結(jié),所有番外將在下周日之前陸續(xù)發(fā)完。接檔新文《表妹慫且甜》的時間線就從本文的第二年開始展開,有興趣的小伙伴可以在下個文里不停找彩蛋(#^。^#)
我算是一個比較笨拙的表達(dá)者,在講故事這件事上一路跌跌撞撞,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關(guān)照和陪伴。這個文從八月寫到十一月,這個過程中我三次元遭遇了很多事,可是每天更新后看到大家的留言,我就總能感覺被這個世界溫柔相待。
碼字使我快落,你們一直在,這和碼字一樣,讓我非??炻洹Vx謝你們陪著我。謝謝。
第99章
番外一
寅時平旦,穹頂鴉青,天邊孤月似冰團(tuán),沁寒月華照著黎明之前最后一段冷夜。
積雪數(shù)日的雁鳴山萬籟俱寂。
雁鳴山東面一條干枯的排水渠中,并排蹲坐了二十余人。
他們在這條排水渠中已躲藏了將近一個時辰,夜雪在他們肩頭層層堆疊,細(xì)碎雪花輕輕掛在他們平日飛揚(yáng)的眉梢上。
一張張紅潤的唇早已因寒冷而發(fā)烏,又因干涸而翹起淺白唇皮。
他們手腳早已凍到麻木發(fā)僵,一個個抵肩相靠,專注無聲地齊齊仰望蒼穹,極力將自己的氣息控制到最淺清。
隨著月影漸淡,天邊隱隱現(xiàn)出一絲薄冰似的光亮,一顆顆少年心開始鼓噪出萬馬奔騰的氣勢,每雙明亮的眸子里都閃著璀璨倔強(qiáng)的熱烈光芒。
又靜候片刻,旭日從山后探出小小一弧,將白茫茫的山頭燙出緋色。
當(dāng)林深處若有似無響起第一聲鳴金鑼時,排水渠中最前頭的那人慢慢抬起凍僵的手,輕輕抖去一臂積雪,露出青色的武官袍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