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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征本想跟著她過去,卻被沐武岱悶氣哼哼地叫住:“你個混賬小子!這還沒成親呢,跟腳跟這么緊像什么話?再說了,小姑娘試婚服,有你什么相干?”
賀征二度委屈。
他好歹也是準新郎,怎么就沒他相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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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清晨,沐青霜才起身梳洗好,向筠就派了人過來請她。
她不知發生何事,趕忙攏了外衫就一溜小跑著過去。
“嫂,怎么了?”她的聲音比她的腳步還先進門。
書房里,向筠一邊噼里啪啦撥著算盤珠子,一邊頭也不抬道:“你那婚服的腰身改好送來了,你趕緊再去試試。”
婚服的尺寸是在一個多月前量的,可在那之后沐青霜就去雁鳴山待了一個月,腰身竟莫名細了不少,眼見著還有幾日就是婚期,只能現改了。
“嫂,饒了我吧,那套婚服都試三回了!成婚么,最重要的是婚后過得好不好,至于成婚當日那些場面,差不多是個意思就行了,對不?”沐青霜唉聲嘆氣地蹭到桌案前,故作可憐地按著肚子,“我早飯還沒吃呢。”
因著要入鄉隨俗,那套婚服是按照中原人成婚的規制來的,里外加起來足足六七層之多,來來回回不耽擱半個時辰以上根本沒可能,且若身旁沒個兩三人幫忙,自己壓根兒穿不周正,每回試穿都將沐青霜折騰夠嗆。
她本著“能躲就躲”的心思,想說腰身寬些就寬些,大不了到時她腰帶束緊點將就一下就是。
向筠抬頭笑瞪她:“什么叫差不多是個意思就行?沐家大小姐成婚沒有敷衍將就的道理,你別想著躲懶。我就是想著你還沒吃飯才叫你過來的,這樣正好腰身試得更準。若你餓就忍著,倘使晚半個時辰吃早飯就能將你餓死了,那我給你抵命。”
大嫂將話都說成這樣,沐青霜也沒法再掙扎,磨磨蹭蹭隨著向筠的幾個丫頭去試婚服。
半道在中庭遇到剛剛進來的賀征,沐青霜見著救命稻草似地沖過去:“征哥你來啦!還沒吃早飯吧?”
“吃過了。”賀征不明白她的眼神為何如此熱切。
他誠實的回答讓沐青霜噎了噎,旋即沖他擠擠眼:“你是從將軍府走過來的吧?一定餓了。”
賀征的將軍府與沐家只隔了三個街口,對他來說這點路程壓根兒不算事,哪里會餓?
他茫然脫口:“沒……”
見沐青霜倏地皺起了眉頭,他雖不明所以,卻預感不妙,立刻一個急轉:“原本就沒吃多少,是有些餓了。”
沐青霜這才滿意地笑彎了眉眼,轉頭對那幾個小丫頭道:“你們去回我嫂一聲,賀大將軍非要我先陪著他吃早飯,我只好勉為其難了。”
“大嫂讓你做什么去?”賀征隨口問道。
“試婚服……”
賀征聞言立刻倒戈,伸手牽住沐青霜的手,溫柔噙笑:“我雖有些餓,但還能忍。等你試完婚服再一起吃就好。”
說來也好笑,尋常的未婚夫妻,通常都是女方更在意婚服、首飾這些小節,務求精益求精、無一點遺憾瑕疵;而男方通常大剌剌,差不多是個意思就得了。
偏他倆這對兒是反過來的。
沐青霜臉上才綻開的甜笑頓時垮了,生無可戀地拖著步子,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牽著我。”
溫柔親昵?體貼陪伴?都是假的。還不就是幫著揪住她,怕她半道豁出去拔腿就跑去吃飯。
賀征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幾個丫頭,又以目光逡巡四下,確認一時再無旁人,便倏地傾身俯首在她唇上飛快啄了一記。
“你!”猝不及防的沐青霜驚得杏眸圓睜,一蹦三尺高。
畢竟婚期在即,人后如何“沒臉沒皮地廝混”那倒也還說得過去,這會兒幾個丫頭就在前面四五步而已,而且中庭里隨時都有人經過,浪成這樣不合適吧?
前面那幾個丫頭聞聲回頭,疑惑地看了看自家大小姐突然紅得像被潑了漆的臉,再看看一本正經、面無表情的賀大將軍,茫然極了。
“沒、沒事,我腳崴了一下。”頭頂快要冒煙的沐青霜佯裝鎮定地擺擺手。
待幾個丫頭轉過頭去,她才忍不住偷偷踹了賀征一腳。
賀征不閃不避由得她踹過了,才俯首在她耳畔低聲笑哄:“你乖些,我保證一輩子就勞煩你這一回。”
“廢話,若我這輩子還穿第二回婚服,你不得坐地上哇哇大哭?”沐青霜轉怒為笑,嘟嘟囔囔地抱怨,“那婚服不但麻煩,還重!你那么喜歡,你怎不去穿?哼。”
賀征狀似認真地略作沉吟后,小聲提議:“若不,我幫你穿?”
這種不要臉的建議,自然又討來一頓粉拳亂捶:“滾!”
“我說錯了,說錯了。”
賀征裝模作樣地躲了躲,心中暗自糾正:雖不能幫忙穿,但可以幫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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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七,沐青霜一大早去尋當日休沐的敬慧儀磕閑牙,卻從敬慧儀口中得知一個叫她十分意外的消息。
“……白韶蓉?!白書衍的女兒白韶蓉?!”
敬慧儀輕嘆一聲,輕輕頷首:“當日你接圣諭出城趕往雁鳴山后,汾陽公主與鐘離瑛大將軍似乎察覺了什么,便命皇城司打了搜尋暴徒的幌子進了甘陵郡王府去查,當時就找到了那十幾個孩子和白韶蓉,據說是關在一處的。”
之前沐青霜只知從趙旻府中救出十幾個“藥童”,完全沒聽說過白韶蓉也在其中。
“大理寺公布趙旻罪行時,竟半個字沒提到她。意思是白家就這么吞下這口氣了?!現下她人在哪里?”
“白家應當是將她藏起來了,沒人知道她在哪里,許是送出京了吧?這事我也是聽說的,不確定真假,”敬慧儀轉著手上的茶杯,湊近她些,壓低嗓音道,“據說,那十幾個孩子連同白韶蓉,是被趙旻用去試什么‘可解百毒、長生不老’的方子。當時皇城司的人看到他們渾身是血,便是因為每日被灌藥后又放血才造成的。”
“可解百毒,長生不老”,這種飛天玄黃的說辭無論真假,對某些心術不正之人來說都是極大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