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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代更比一代浪,什么渾話都敢說。中原少年們的矜持呢?!
獨自笑著走下曲廊,漸漸接近自己與林秋霞、慕映璉同住的夫子院時,遠遠就見垂花拱門前人影綽約,有燈火暖光爍爍點點。
四名典正每日輪流帶領學子上后山夜巡,但留在這里的三人都會在子時之前湊到一處,等到上山的人安全回來后才會各自回去歇下,倒也有情有義。
沐青霜溜溜達達走近前去,看清門口站的人后,頓時有些傻眼。
除了林秋霞、慕映璉和段微生外,人群中還站著滿面憋笑的成王趙昂,以及,夜色都遮不住一臉青綠的賀征。
這,就很尷尬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應該改名叫“許乘月總在重寫”,本來想一口氣寫兩章的……實在肝不動了……愛你們~
第84章
雖說雁鳴山離鎬京外城不過十余里,附近也有一個小鎮及若干村落,但武科講堂培養儲備將官,除偃武修文外還需磨礪心志,務求使少年人們學會耐得住寂寞與枯燥,因此不到休沐之日學子不能隨意踏出講堂大門。
如此一來,他們每日能見到的人就只有文武課業的師長、護衛、屬官、雜役,這其中又以幾位師長與他們最為親近。
百名學子都只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大多數人初次離家就進到這種幾乎要與世隔絕的環境,加之各項課業皆不輕松,每日身心俱疲下,自就很快對幾位師長生出依賴親昵之心。若師長們性子再隨和些,他們就會徹底將其當做“自己人”,閑暇之余相處起來便沒什么拘束分寸。
方才那陣貌似輕挑的七嘴八舌其實沒什么惡意,也不至于當真有什么不該有的想法,不過就是皮孩子撒嬌的另一種方式罷了。
這半個月里,他們除了在性子持重些的慕映璉面前還不大敢造次外,沐青霜外、林秋霞、段微生三人都遇到過類似方才那般瞎起哄的胡鬧場面,因平常這里也沒什么旁的人會來,大家習慣了以后便也沒當回事,由得他們鬧騰。
沐青霜尷尬抿笑偷覷了趙昂與賀征一眼,心中自嘲笑喃:夜路走多了總要見鬼,這下可算被逮個正著。
“……呵呵呵,那個,皮孩子們瞎胡鬧,不當真的,”沐青霜笑得略僵,強忍住撓頭的沖動,對趙昂執禮道,“成王殿下安好。”
“沐典正不必多禮,”趙昂輕咳忍笑,“夜巡辛苦了。”
“分內之事。”沐青霜淡垂眼簾,對賀征與趙昂半夜抵達雁鳴山的意圖直犯嘀咕。
若說是因私前來,那明日就是她休沐,賀征特地提前趕來方便明早接她回城,這倒合情合理;可趙昂來做什么?
若說為公,這雁鳴山講武堂屬國子學轄下,得多大一件公務才能同時驚動成王殿下與鷹揚大將軍這兩尊大佛蒞臨?
一時吃不準這兩人的來意,眾目睽睽之下,沐青霜竟不知該如何稱呼賀征才好了。
這稱呼之事拿不準,自也就不知該不該行禮,實在叫人頭疼。
正當她偷偷咬著唇角蹙眉躊躇之際,慕映璉語帶調侃地輕笑:“青霜這是累得斷片兒了?都成王殿下‘安好’了,賀大將軍就‘安不好’?”
沐青霜在心中暗暗為慕映璉豎個大拇指:關鍵時刻,還是璉姐靠得住。
看似打趣的胡話,其實是在告訴她,這二人是因公而來,她對賀征也該執禮。
“是是是,累得腦子空了一下,”沐青霜順著慕映璉遞來的梯子就下,也規規整整對賀征執了武官禮,“賀大將軍安好。”
此刻賀征面上的神色已如常,平靜地應了一聲后,對眾人道:“既四名典正都已到齊,那你們商量一下由誰接衛隊令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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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剛來那會兒,雁鳴山這頭的四位典正就將“巡防人手短缺”之事報給國子學祭酒郭攀。
郭攀倒也重視,經過半個月的斡旋,終于勉強與各部達成共識,并得到武德帝首肯,從負責鎬京內外兩城的皇城司及執金吾手下北軍各抽調五十人,給雁鳴山講堂湊了一支百人巡防衛隊。
加上原有的守衛十六人,這下雁鳴山講堂便有了一百一十六人的衛隊。
因武德帝對國子學設立武科講堂之事的態度始終比較含糊,加上又有儲位之爭的暗流,朝中有部分人并不希望此事成為汾陽公主趙絮的政績之一,故而各部鼎力支持國子學武科的不多;那些沒表示反對的,例如兵部之類,也只是中立觀望而已。
而汾陽公主趙絮雖是最初籌謀這件事的人,但因著朝中有些人揣測她此舉不過是為自己積攢政績、以增加爭奪儲位的籌碼,她為了避嫌,素日里也不好貿然插手雁鳴山這頭的具體事務過深。
在這樣初初掣肘的局面下,郭攀能在短短半月內斡旋到這樣的地步實屬不易。
一百多號人對于巡防雁鳴山講堂后山仍是勉強,可總強過早前僅僅十六名守衛的窘境,郭攀也就見好就收了。
本來這支衛隊昨日就該到雁鳴山點卯上值,誰也沒料到就在整隊出發前,鷹揚大將軍賀征主動向武德帝提議,愿從自己名下府兵中撥出一百八十四人,將這支衛隊湊了個整。
賀征與沐青霜的婚事是在武德帝面前過了明路的,下聘都是陛下欽定成王陪同前往沐家,這兩人的婚事到如今自然滿城皆知。
大家都心知肚明賀征此舉是替未婚妻分憂解難的私心多些,但畢竟他撥出的是自己名下府兵,也就是他的私兵,半點不存在什么“公器私用”的隱患,再加上武德帝也同意了,便就沒人說什么。
倒是成王趙昂也緊隨其后,主動撥出自家府兵五十人,硬生生又將國子學武科的巡防規模擴大到三百五十人。
非但如此,他還表示可以由成王府府庫負擔這支衛隊一半的餉銀開銷,手筆不小,意圖不明,很是叫人議論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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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如今雁鳴山就有了一支由皇城司、北軍、鷹揚將軍府府兵、成王府府兵組成的巡防衛隊。
看似東拼西湊,但可說是全都出身精銳部隊,稍加整合就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對雁鳴山武科講堂來說是足夠了。
所謂“蛇無頭不行”,這三百五十人來路不同,相互之間并不十分熟悉,自然需要指定一名對他們發號施令的主官才方便行事。
四位典正里只有林秋霞與沐青霜是真正帶過兵的,琢磨之下,便決定由林秋霞接令旗,而沐青霜在此事上則作為她的遞補副手。
交接令旗并清點人馬做了安置后,就到了丑時。忙活整日大家也困了,便各自散去歇息。
這時鎬京城門早就下鑰宵禁,趙昂與賀征自要在雁鳴山過夜。
兩尊大佛都不是等閑之人,當然不能像夫子們那樣兩三個人擠一個院子湊活。
好在這里原是汾陽公主府的別苑,眼下還有幾處空閑的樓閣,屬官便將兩人分別安置在西面的“環佩樓”與南面的“醉星閣”。
賀征畢竟是戎馬數年的少年將軍,并不像趙昂那般習慣走到哪里都要許多人前呼后擁地伺候著,今日出城時本就只意思意思帶了一名護衛隨行,他索性將護衛也打發去跟巡防衛隊的人一塊兒睡大通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