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武德帝自己都不打算用陰招來解決各地分裂的遺留問題,皇后陛下摻和進來又圖什么?
“話頭是成王殿下透給我的,但無法確定他的用意,”賀征又道,“陛下已經知道我在查這件事,雖未挑明直說,但言下之意就他知道您是被人暗算,會給您補償,示意我停手不要繼續查下去。”
他從淮南回來那日在勤政殿,趙誠銘突然提到說對“沐武岱有愧,要借他女兒的婚事為由,給他個封爵補償,對外就說是為沐家添喜”。
那時賀征高熱迷糊,可這幾日再細細回想,就能品出其中很明顯的敲打之意了。
這都什么破事?越扯越復雜了。沐武岱靠向長椅椅背,撫著下巴笑得不懷好意:“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趙昂那小犢子想借刀殺人?”
雖說眼下武德帝年富力強,可從古至今,儲位之爭都不是事到臨頭才會爆發,許多動作總是要做在事前的。
眼下儲君之位呼聲最高的人,顯而易見是皇后所出的汾陽公主趙絮,成王趙昂功勛平平,又只是陳婕妤所出,明顯勝算不大。
若借賀征與沐家的手搬倒了皇后,對趙絮來說無疑是個巨大沖擊,那么受益者自然就是眼下居于趙絮次席的趙昂了。
賀征不是個憑推測就鐵口直斷的性子:“事情的線索是指向皇后陛下,但成王殿下攪和進來的意圖也叫人看不明白,暫無法斷定是誰做的。”
以當時的情況,身為朔南王妃的皇后陛下有權利調動朔南王府名下任何人,所以她是有能力對沐武岱下套的人之一。
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她這么做能得什么利益,所以在證據確鑿之前,還真不敢說事情就是她做的。
而成王趙昂看起來在這件事上有利可圖,可依他當時的地位和手中有限的權利,根本無法驅策朔南王府死士。
“沐伯父,我今日就是想問問您的意見。您看是要我繼續查下去,還是接受陛下安撫示好的補償,將此事揭過不提?”
經過之前幾次教訓,賀征總算開始學著不再悶頭獨斷替別人做決定了。
沐武岱認真思索了好半晌,才道:“若趙誠銘要給封爵,老子當然受得起。既他已敲打過你,你就別再冒進專門去查。反正雁過留痕,慢慢看下來總是能找到端倪的,等到證據確鑿時老子再找禍首算黑賬。”
若他連這點耐性都沒有,怎么可能執掌利州幾十年。他是既要武德帝的“封口費”,暗地里也不會放棄為自己報仇雪恨。
“行,那就按您說的辦。”不大動干戈專門去查,但只要線索湊到眼前,那就順藤摸瓜。
沐武岱悠哉哉翹起了二郎腿,欣慰地笑著調侃道:“唉,你這要成親的人,是不一樣了啊。若照你以往的性子,怕是悶頭就查下去,不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在我老人家面前吱聲。還知道要來問我意見了?”不錯,有長進。
賀征略略垂下臉,抿住唇角的笑:“是您女兒教得好。”
“作為你未來岳父,我對你這態度很滿意,”沐武岱眼神幽幽地瞟向身旁的年輕人,“可作為一個男人,我必須要說一句,你小子會不會太沒出息了一點兒?!”
這都還沒成親呢,就一副事事以夫人的話為尊的模樣,嘖嘖。
老岳父都看不下去了。
賀征抬眼看向他,一本正經的解釋:“在‘夫人’和‘出息’之間,當然是選‘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老岳父:滾滾滾,老人家牙口不好,不愛吃狗糧!
第82章
在中原婚俗中,商定迎娶的日子稱為“請期”,而下聘則為“納吉”。因早前長達幾十年的戰亂導致諸多不便,大家也習慣了婚俗從簡,“請期”通常歸到“納吉”當日一并完成。
然而賀征前來下聘那日,因是武德帝腦門子一拍臨時定下的,又有成王趙昂及內城屬官隨行,兩家人都被鬧得有點懵,竟沒一個人想起“請期”也該隨下聘一道,實在是亂七八糟。
認真說起來,在武德帝為賀征“主持公道”的攪和下,這門親事無論按中原風俗還是照利州習慣,所有的儀程全亂了套。
好在沐家人向來不大看重中原的繁文縟節,而賀征也不是個墨守成規的,既事情已經成了這般,如今便就想到哪兒是哪兒,只要好生生將這門婚事操辦規整也就是了。
賀征窩在沐家養了兩日“傷”后,便親自回去請了旁支叔父賀豫到沐家來,正式與沐武岱協商婚期之事。
按說這事該請與賀征血緣更近的賀蓮出面,但賀征已借“重修祖宅”為由將賀蓮送去京畿道,這事自然就落到了賀豫的頭上。
想是因為出身賀氏旁支的緣故,賀豫的性子柔和內斂,并沒有什么倨傲專橫的毛病,加之又是位年過六旬的老人家,處事與賀蓮相較自然圓融許多。
而沐武岱本身就是個有一說一的利落脾氣,這兩位湊到一起談“請期”之事,簡直半點波折也無,不到一盞茶功夫就擇出了兩三個備選日期。
賀征上前一瞧,當即毫不猶豫地指向“八月十三”這個日子。
跟著湊上來的沐青霜看到他指的那個日期,當下臉紅得不敢看人,又想按著賀征打一頓了。
武德元年八月十三,秋分。宜嫁娶、捕捉、祭祀、開光、破土、修造。
“倒是個大吉日,”賀豫捋著長長美髯,樂呵呵道,“不過今日已是六月廿四,這滿打滿算,離八月十三不足兩月,只怕是……”急了點?
這位老人家委婉,話只說了一半。沐武岱可就不客氣了,扭過臉眼睛就瞪得銅鈴似的:“小子,你很急?”
賀征淡垂眼簾,實誠應聲:“嗯。”可以說是非常遵從本心了。
沐武岱頓時捏緊了拳頭、墨黑了老臉,忍了好半晌才沒發難。
作為一個即將嫁女兒的父親,他心情是很復雜的。
他老人家是過來人,哪里會不知這臭小子是在“急”什么?真想一拳給他捶成肉餅。
可沐武岱捫心自問,若賀征答“不急”,他老人家大約也愉快不到哪里去。
哎,這老父親的心喲。
他神色復雜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此刻的沐青霜已活像渾身著火似地,整個人由內而外紅通通,垂著腦袋如老僧入定般,定定看著地上的磚縫,仿佛隨時準備從那磚縫中遁走。
對于自己此刻的羞赧別扭,沐青霜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利州人在男女之事上的風氣野烈,她生在利州、長在利州,自然多少有些“見聞”,加之她性子本就跳脫外放,又是個年少躍馬的小將軍,與賀征也有過那么幾回過于親密的唇舌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