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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沐青演也跟著笑開,“給阮十二他們幾個都好吃好喝供著,頓頓給阿征面前擺兩盤殘羹冷炙,說是只要你沒上桌,他就只能老實吃剩飯。那幼稚得,簡直……”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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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暖閣時,沐青霜走在前頭,便順手打了簾子,抬頭跌進賀征亮晶晶噙笑的眸中。
賀征已在里頭席地坐了,面前的小矮桌上茶果點心都已備齊。
沐青霜對他笑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把你眼睛挪開些,瞎看什么?”
“沒法子,謹遵大嫂口諭吃了兩天剩飯了,”賀征若無其事地拿過長柄茶勺,慢條斯理地往小矮桌上三個梅子青茶盞里分茶,“瞧見你跟瞧見雞腿兒似的。”
他板著滿臉正氣覷了她一眼。
睡足兩日的沐青霜氣色飽滿,明艷艷的小臉兒嫩得能掐出水來,著實是有點……
惹人垂涎。
沐青霜總覺得他的眼神不大對勁,面上猛地燙了起來,兇巴巴橫他一眼后,抓了顆果子就開始啃。
后頭的沐青演也走過來,跟著落了座:“二位,說正事啊,少在我面前眉來眼去的。”
沐青霜伸腿踹了他一腳,半邊腮被果肉撐得圓鼓鼓:“瞎了你的狗眼,誰跟他眉來眼去了?”
對面的賀征抿住上翹的薄唇,視而不見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淺啜一口。
沐青演從小與這妹妹打鬧慣的,倒也沒計較什么,笑著搖搖頭開始說正事。
“中原已定,各軍已安排傷殘士兵陸續返回原籍,”沐青演感慨低嘆一聲,“咱們利州的人約莫明日上午就會被送到利州道,按規矩,州府眾官都得到場迎接。嘉陽郡主的意思是,希望沐家也能派人到場。”
雖都只是普通士兵,可他們流過的血受過的傷都是該被尊敬的。所以每逢傷殘士兵歸鄉,各地的州府官員都會邀請當地德高望重的人一同去盛典相迎。
“以往是爹和你帶著州府官員去迎的,如今既嘉陽郡主正式接任了利州都督,那這事就該由她主持大局了吧?叫上沐家人算怎么回事?”沐青霜不太明白兄長與賀征為什么要將自己叫來說這事。
這五年來,雖眾人敬稱她“沐小將軍”,可誰都知道她帶的只是沐家私兵,并無公職官銜,以往她爹掌管利州時,也從未讓她逾矩摻和利州的軍政事務。
沐青演無奈地深吸一口氣,偏著頭睨她:“嘉陽郡主畢竟初到利州,如今利州人還不大認她。嘉陽郡主說,迎接傷殘士兵是大場合,若沒有沐家人在,怕那些士兵和他們的家眷要寒了心,這樣不好?!?
嘉陽郡主趙縈是朔南王趙誠銘的四女兒,與趙絮、趙旻同父異母。
“想不到她還是個有人情味的,”沐青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要我去?為什么不是大哥你去?往年都是你陪爹去的啊。”
迎接傷殘士兵歸鄉的典儀是莊重的大事,她有些擔心自己什么地方沒做好要給搞砸了。
對面的賀征替她重新添了茶:“以大哥在利州的聲望,若他親自去,只怕要徹底蓋住了嘉陽郡主的風頭。”
雖說沐家主動上繳暗部府兵的舉動讓趙誠銘很滿意,但他不會這么輕易就徹底放松對沐家的警惕。這種節骨眼上,沐家既不能袖手旁觀,又不能木秀于林,所以沐青演去是萬萬不合適的。
惟有沐青霜這個循化沐家大小姐,身份足夠貴重,利州人也都知道,以往卻并不涉及軍政大權,就既能讓歸鄉士兵感受到重視,又不會蓋了趙縈的風頭,如此朔南王府便不至于生出什么猜忌。
聽賀征與大哥一搭一唱地抽絲剝繭后,沐青霜煩躁躁地抱頭輕嚷:“中原人就是破事多!哪兒來這么些煩死人的彎彎繞!”
沐青演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道:“萱兒,以往咱們就是全沒顧忌這些彎彎繞,才會樹大招風落地如今這般田地。往后這些事,咱們都得滿滿學起來了?!?
到了鎬京后,沐家人必定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得謹小慎微、如履薄冰,若還是遵循以往的做派,大剌剌不顧這些小節,那真是自尋死路了。
“道理我明白,”沐青霜煩躁又忐忑地撓了撓自己的發頂,“可是以往我沒參與過這種臺面上的盛典,若出了錯,丟人不說,還對不起那些士兵?!?
那些士兵以血肉之軀為盾護了河山,浴血奮戰從異族手中收回故國,如今一身傷殘地歸鄉,該得到一場最好的典儀。
她真的很擔心自己會出錯。
“放心,我陪你同去,”賀征凝著她,薄唇輕揚,“不會讓你出錯的?!?
沐青霜也知這回不是嘴硬的時候,有賀征在旁周全提點,對她來說是再好不過了。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聲:“家里還有別的人會去嗎?到場官員里有我認識的人嗎?”
她當真是頭一回擔當這種大任,自然是在場的熟人越多越安心的。
“我叫沐霽昀和沐青澤也跟著你去,”沐青演道,“頭頭也跟著吧。雖說她年紀還小,但多見見這種大場面不是壞事?!?
“好。”沐青霜沒有異議。
沐青演想了想,又道:“你往昔在赫山講武堂的同窗紀君正這回領命護送利州士兵歸鄉,到時也會在。哦,對了,還有子都……”
當年紀君正、敬慧儀他們幾個是被朔南王府挑走的,在中原戰場征伐五年下來,如今已是響當當的年輕將領了。
五年中只有敬慧儀曾歸鄉探親一次,敬家離沐家就三個街口的距離,沐青霜自然是去與她把酒言歡過的。
但紀君正這才是五年來第一次回鄉,沐青霜一聽就樂得眼兒锃亮,根本沒聽到大哥后頭還補了一個“令子都”。
“那敢情好,不怕了不怕了,”沐青霜高興地搖頭晃腦,樂滋滋從桌上的點心碟子里拿起一塊梅花白糖糕,“誒你們也吃啊,就我一個人吃多不好意思?!?
沐青演嗤笑一聲,還是拿了一塊陪她吃了。
賀征冷冷淡淡看著點心碟子不動,仿佛跟那碟子點心有大仇。
他心中飛快盤了半晌,無法確定此刻沐青霜那甜滋滋的笑臉,是因為明日能與紀君正久別重逢,還是因為令子都也會到場。
無論她此刻的開心是因為這倆混蛋中的哪一個,賀征都覺得……
對面那個比白糖糕還引人垂涎的小姑娘,是不是笑得過分甜膩了點?!方才他說會陪她去的時候可沒見她這么開懷。
想到明日能與紀君正重逢,沐青霜很是開懷,再無先前的忐忑彷徨了。見賀征神情古怪,她便順口問道:“那糖糕又沒得罪你,你不吃就不吃,瞪它做什么?又沒誰逼著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