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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侯爺,都聽您的。”元寶苦哈哈的說道。
好好的驛站不住,偏偏要去自找罪受,看不懂啊,看不懂。
李致遠六神無主的走在街上,自從它得知買試題的事情被發現了,就不敢在李老頭子面前提考上秀才的事情,之前沒考上也是正常,可是因為這次的兩千兩銀子,家分了,娘于爹和離了,大嫂又被休了,弄成如今的模樣他真的不敢在李老頭子面前提半個字的科舉。
有些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他都會發生,就像鐘表的指針,哪怕你再怎么不愿意。它都有兩根針重合的時候。
一聲清脆的鑼鼓聲傳來,一個穿著紅底的官差喊了一聲:“放榜了。”
周圍的人全都里里外外的通知起來。不一會功夫,鎮上的人就少了一半,反而是放榜那巴掌大的地方,擠滿了一群人。
那些考生,讀書人這時候也不講究什么儀態了拼了命的往榜下面擠,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大喊:“我中了,中了。”
旁邊的人小聲嘀咕:“不就是考上一個童生,至于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個人都考了五十多年,可算是考上了一個童生,能不高興嗎?”
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在這個時代,并非一句玩笑話。
李老頭子在家里待著,老大是讓他喊了回來,可是兒媳婦和兩個孩子,依舊不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的家,一有機會就往外面跑,弄得老大的心也跟著野了,現在聽到放榜的消息。
李老頭子熱淚盈眶,他總算是有了苦盡甘來的一天了,只要他的小兒子考上了秀才,他就搬出去再也不帶著孫子住在別人的屋檐下,仰人鼻息過日子了。
李老頭子想著,腳下的步伐更加快了幾分。
靜安侯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過農家放榜的情況,也跟著抽熱鬧去了,他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還沒看兩眼,就被后面的李老頭子推了一下,元寶見了就要說話,被靜安侯攔住了。
他已經見識到了讀書的不容易,自然不會和這樣一個老頭搶位置,元寶則是站在李老頭子那邊,把侯爺護在身后。
靜安侯看了簡直哭笑不得,這元寶真當他是紙糊的不成。被人一撞,就散架了。
元寶死死盯著李老頭子,然而李老頭子卻把眼睛死死盯在榜單上面,里里外外,看了十多遍,還是沒有李致遠三個字。
李老頭子喃喃自語道:“不應該沒有的,怎么會沒有呢?看了這么多遍不會出錯的啊!”
后頭等著排隊的讀書人紫晶等的不耐煩了,不好意思和老人擠,讓你提前看,可是你也不能占著地方不挪窩啊!
“榜上沒有就是沒考上唄,來年再考就是了,你就是把榜單看出個孔,該沒有名字的,還是沒有名字。”
“可是我兒子不該沒有名字的,他不該沒有名……”李老頭子說著一個重心不穩,直勾勾的朝著元寶身上倒下,元寶后面站著的可是侯爺,他不能躲。
在李老頭子要倒下的一瞬間,元寶大喊:“不~許~碰~瓷。”
聲音之大,硬生生把快要暈倒的李老頭子震的連倒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正是這半拍,元寶成功的把李老頭子扶起來,然后嚷道:“上有玉皇大帝,下有閻王老爺,中間又有群眾們雪亮的眼睛,你們可得給我作證我沒碰他啊,他的親人呢,就讓一個老頭子自己來看榜了嗎?”
李致遠在外圍看到李老頭子暈倒了,不敢多說別的,灰頭土臉的把李老頭子背回家,路上,李老頭子勉強睜開了一次眼睛,弱弱道:“老五,這次你又沒中秀才嗎?”
李致遠沉默不知該如何解釋。
而這已經是一種默認,李老頭子眼中剛剛升起來的光,再次滅了下去,他為了老五,把家弄成了如今的樣子……
李致遠等著李老頭子罵他和他嘟囔,一柱香時間,李老頭沒有說話,李致遠松了口氣,不用挨罵了,又是一柱香,李致遠心徹底踏實下來了,他始終是爹最愛的兒子,這都不用挨罵,三炷香的時間,李致遠察覺到不對勁,李老頭子已經出的氣多,進的氣少了,李致遠眼看著快要到家門口,又轉身把李老頭子送到了醫館。
因為家里沒錢,他又不得不去衙門,把李向森給喊了出來。
李向森匆匆忙忙來到醫館,大夫告訴他們,李老頭子這是中風,可能一兩個月好,也有可能一兩年好,還有可能,這輩子只能在床上躺著了。
李向森付好了錢,把李老頭子背回來,才有空問道:“爹今天出門,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李致遠有些羞愧道:“我沒考上秀才,爹一時間想不開就這樣了。”
李向森聽了這話,心里一時間五味雜陳:“爹,您這又是何苦呢?”
李老頭子這時候醒了過來,得知自己的情況后,眼淚直往下流,李向森都不忍心繼續看下去,一直強硬的父親,什么時候在他的面前流過眼淚。
“老五啊!你怎么能沒考上呢,你知不知道家里為了你這次事情付出多少,有多少人眾叛親離,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李老頭子有氣無力道。
李致遠難得愣神了一秒鐘,在他的記憶之中,李老頭子從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難道就因為他一次沒考上秀才,就把他的所有努力都給否決了嗎?
第42章
李致遠想著,心里卻知道不能說出來,他不是笨人,自然直到李老頭子就是他以及五房在這個家里,唯一的依靠,如今他沒有考上秀才,可得好好巴結巴結李老頭子。
李致遠這般想著,在李老頭子面前痛哭流涕,立志痛改前非,之后順理成章的說道:“爹,如今我沒考上秀才,也沒有理由繼續讓大哥幫忙帶華兒了,我現在就把華兒帶出去,然后到鎮上找個活干,爭取過個三年五載的再把華兒送進學堂。”
李老頭子一聽這話,氣的直咳嗽,胸脯一起一浮道:“你自己沒出息,沒考上秀才憑什么要兩個孩子給你背黑鍋,兩個孩子讀了三年的書,將來可是有大出息的。”
“可是,爹,那我又能怎么辦啊!”李致遠在李老頭子面前絕望道。
而李老頭子滿眼期翼的看著李向森道:“老大,你不會讓我們華兒昭兒讀不上書吧!我之前讓你準備的上學銀子,你可是準備好了。”
李向森沉默片刻道:“現在只有三十兩銀子,您管家也是知道的,還有您的藥每天都要花錢,我實在供不出三個孩子的學費。”
李老頭子想都沒想道:“先讓華兒上學,子寒再等兩年也不著急。”
李老頭子說完見李向森沉默,直接道:“學就是要讓讀書好,有天賦的人上才對。你如果非要讓你家那個不愛學習的子寒上學,我也沒有辦法,從現在開始,我不吃藥了,不吃飯了,剩下來的錢,留著給華兒昭兒當學費。”
李老頭子說完,眼睛一閉不再看任何人了。
李向森看著李老頭子,李老頭子不理他,看著李致遠,李致遠在李老頭子床前哭成一團。也不看他。
李向森渾渾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家里的錢以前全部在李老頭子手里,現在被洪桂英拿在手里,李向森躺在床上,依稀都能聽到對面李致遠的哭聲,以及勸李老頭子把華兒帶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