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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心魂頗有些與眾不同，上面顯露出女子陰毒仇恨的臉。

赫然便是那日被百忍親手挖去心魂的李鶯鶯。

“便是她了。”

鳳昭明點了點頭，他當(dāng)真什么都知道。

李鶯鶯是唯一一個被百忍親手殺死的凡人，此時她怨念極深，纏在百忍心上，不愿像其他心魂般被鳳昭明剝離開來，轉(zhuǎn)世投胎。

眾所周知，修仙界中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的說法。

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成人不易。

修習(xí)者逆天奪命，憐憫凡人，告誡后輩仙修“寧殺修士三千，不殺一凡人。”

不可侵?jǐn)_凡人的世界，不可傷害無辜的眾生。

除卻要保護弱勢百姓外，也是因為凡人有靈，一但出手殺人，凡人死去怨念不得化解，化為惡鬼后，糾纏在兇手身邊。

尋常修士，殺一凡人，墮落成魔，也便罷了。

而像百忍此刻如此虛弱，李鶯鶯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她要留在這里，親眼看著仇人死才安心。

“李鶯鶯。”

鳳昭明聲音冷肅，忽然抬手指向某處，道：“你看那是什么。”

那灰色心魂本在幽冥哀嚎，聽了這話，李鶯鶯的眼睛下意識朝鳳昭明所指之處望去。

有橘色的光芒不斷閃爍，畫面亮起，在李鶯鶯面前呈現(xiàn)。

她停止沒有意義的哭喊聲，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畫面。

李鶯鶯臉色大變，急切道：“哥，父親，他們……他們還沒有死？”

鳳昭明點了點頭，道：“他們只是失去了有關(guān)于你的記憶。你若轉(zhuǎn)世投胎，十八年后，可投胎為你哥哥的孩兒。”

“你……你這話可當(dāng)真？”

“不錯。”

“你騙人！”李鶯鶯聲音怨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修士想要逆天改命，比凡人登天還難！”

鳳昭明復(fù)又點了點頭，直言道：“的確困難。……但總有辦法。”

說著，鳳昭明忽而抬起右手，豎起食指。

他的食指上有金芒閃現(xiàn)，溫暖柔和。

“這是……”

李鶯鶯被鳳昭明指尖的金色光芒吸引，情不自禁離開百忍的心臟，朝鳳昭明指尖游去。

咚！咚！

百忍的心臟劇烈跳動，劇烈的疼痛令他眼前一黑，他咬緊牙關(guān)，也壓抑不住喉間的呻吟。

他再也撐不下去，渾身顫抖著暈了過去。

在他閉眼的一瞬間，百忍一頭被血污弄濕的烏黑長發(fā)，立時變成雪白顏色。

而他的容貌也從二十歲的少年模樣，化為滿是皺紋的滄桑老者。

與此同時，李鶯鶯的心魂終于貼到鳳昭明指尖。

那金色光芒自鳳昭明指尖游離，牢牢貼在李鶯鶯的心魂上。

鳳昭明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逆天改命，代價果然不輕，眼看百忍虛弱至極，露出天人早衰之像，鳳昭明心神大亂，被改命之術(shù)反噬后，登時身受重傷。

“謝謝你。我解脫了。我原諒他。”

李鶯鶯的心魂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她最后看了鳳昭明一眼后，心魂轉(zhuǎn)身離去，同其他凡人般，步入陰陽輪回道。

——轟！

巨大的雷鳴震耳欲聾。

一道紫色閃電劃破蒼穹。

陰霾的天空好似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傾盆大雨轉(zhuǎn)瞬即至。

雙極塔間，雨幕之中，滿頭白發(fā)的百忍猶如斷線的紙鳶，輕飄飄的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鳳昭明強行忍耐胸腔疼痛，疾步向前，接住百忍下墜的身體。

他的身體很冷，也很輕。

抱在懷里，好像沒有重量。

鳳昭明將百忍抱在懷里，臉頰被雨水打濕，極為蒼白。

他被改命之術(shù)反噬，渾身好似要被撕裂般疼痛，可鳳昭明硬是忍了下來。

大雨之中，他的左手覆在百忍胸前，將他敞開的胸腔閉合，修補百忍所受的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