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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昭明望著下方盤旋的兇鳶, 心想,既然如此, 此次是他最后一次用兇鳶翅羽, 挪移空間。
若此次再找不到仙主遺子, 那么他就到仙殿等候。
若此次足幸,能夠?qū)さ健?
鳳昭明闔上雙目,腳步不停,神識放空。
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 當(dāng)年東昆仙主負(fù)手臨淵的背影。
東昆仙主生于名門貴族, 性情溫和, 戰(zhàn)力不凡,尤擅卜算、丹青、弈棋。
鳳昭明二十歲時被東昆收為首徒。東昆仙主誨人不倦,從打坐吐氣開始,親手教他握劍劈斬,施法捏訣。乃至執(zhí)筆拾子,更是傾囊相授, 毫無保留,如師如父。
自拜師為起,直到東昆仙主以微軀之能,施展通天之術(shù),對抗孽龍,挽救天下蒼生,道消身隕。師徒二人相處共九百五十四年,未曾聽到東昆仙主叱責(zé)鳳昭明一句。
東昆仙主……
鳳昭明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如同浮萍,朝擎天之柱無底懸崖輕然下墜。
耳側(cè)傳來呼嘯的風(fēng)聲,有數(shù)只不落兇鳶揮動寬翅,急不可耐地朝鳳昭明飛來。
它們發(fā)出貪婪至極、饑腸轆轆的吼叫,鳴聲悅耳動聽,仿若仙樂。
數(shù)只兇鳶還未湊近鳳昭明,就已經(jīng)張開血盆大口,利齒不斷咬合,散發(fā)陣陣腥臭。
東昆仙主之恩,重難回報。只有這個孩子,只有這個孩子,無論如何,哪怕傾其所有,也定要將他尋回。
鳳昭明赫然睜開雙眼,剎那間,一股磅礴的靈壓席卷八方,遮天蔽日,籠蓋整座山峰。
圍在仙君周圍的兇鳶發(fā)出凄厲的鳴叫,待要閃躲,已被鳳昭明揪住翅膀。
兇鳶激烈掙扎,回首用利齒去咬,鳳昭明悍然躍上鳶脊,長發(fā)如墨,逆風(fēng)狂舞。
便見紅光迸射,周圍空間肉眼可見變得扭曲,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仙君雙足踏上實地,仰首望向四面。
鳳昭明神情肅穆堅毅,沒想到不落兇鳶竟然可以跨越界膜,將他送到如此遙遠(yuǎn)的地方。
他已然認(rèn)出。
這里竟然是……
東島,潦極洲。
天有四足,地有四洲。
東有東島潦極洲,西有西陸正梧洲,南有南疆徜空洲,北有北嶼泰重洲。
各洲氣候不同,百姓習(xí)性自也不盡相同。
譬如西陸正梧洲,臨海多雨,百姓驍勇兇悍,腿裹繃帶綁腿,內(nèi)有止血驅(qū)蟲的藥粉。一旦受傷,可以拆開包扎。
臨家莊一行修士在擎天之柱潮濕的叢林中艱難穿越。除了最開始有些不適應(yīng)外,他們很快展現(xiàn)了正梧洲居民剽悍的實力,行走叢林如若平地,速度越來越快。
幸運(yùn)的是,他們一直沒有遇到被稱為擎天三險之首的沼澤蚊王。加上不知為何,那些不成氣候的小個頭兇蚊,似乎能聽懂千晴的言語,甚至害怕他,愿意聽從千晴的指令。
是以一行人沒有遇到棘手的事情,十幾個筑基修士無一人受傷。
這日,臨家莊修士正向前行,忽聽前方有‘咄咄’刀劍碰擊之聲,似有人在前惡戰(zhàn)。
張人致道:“少莊主,此處混亂,不如改道避開吧。”
臨子初剛要說話,前方惡戰(zhàn)之人,有耳目靈敏的,已然看見他們。
對方大喜,道:“幾位道友,我們是開源劍宗的弟子,路遇兇蚊,損傷了幾位弟子。你們能否過來相助?待得脫險,必有厚報!”
眾人大驚,想到兇蚊可怕,都不愿上前。
他們曾在第二階段入山口與開源劍宗弟子有一面之緣,而后臨家莊侍衛(wèi)停下調(diào)整,開源劍宗弟子比他們早一日出發(fā)。
這會兒竟然追上了。
千晴湊到臨子初耳邊,低聲道:“大哥,我們不出聲,悄悄躲開。這些開源劍宗的弟子失手殺了不少兇蚊,臭蚊子不會善罷甘休的,不必上前惹事。”
臨子初極淺點了點頭。
正要繞路而行,開源劍宗的弟子已找到救星一般,朝他們這邊挪動。
有的認(rèn)出臨子初,‘咦’了一聲,邊劇烈喘息,與兇蚊惡斗,邊說:“你……你是臨子初!如此幸甚,道友,快來相助。”
這修士腰間被兇蚊叮了一口,戳出三個血洞。且兇蚊叮出的傷口,難以止血,是以修士傷處血流不止,將開源劍宗青色宗袍染成紫色,受傷頗重。
那弟子見到臨子初,言語間忍不住的興奮。
其余修士齊齊‘啊’了一聲,精神振奮,呼喚:“子初道友,久慕英名,尚請不吝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必有重謝!”
“是啊,子初道友,我……我撐不住了,求你幫忙。”
態(tài)度誠懇,與先前見面時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千晴嘆了口氣,暗罵真是倒霉,竟然被認(rèn)出來了。
臨子初此次千里迢迢來到擎天之柱,是為了能夠拜入仙門。
若開源劍宗這幾十個弟子全都死在這里,那么當(dāng)然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