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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可不常見,是金家商隊這次交易最貴重的東西,是以由我背負(fù)。”
向千晴攤開手掌。
就見這羽毛通體純黑,散發(fā)出一種極為神秘的色澤。羽毛周圍的空氣,仿佛能被它吸走一般,波動著扭曲。
千晴一見之下,就覺得被什么吸引了。他驀地傾身,眼睛直勾勾看著此物,問:“這是什么?”
金奇貴說:“這是不落兇鳶的翅羽。小公子,你可知道不落兇鳶?”
“嗯。擎天三險之一,沼澤蚊王,潛匪修士,不落兇鳶。”
“正是。不落兇鳶乃是一種永遠(yuǎn)盤旋在擎天之柱山體周圍的黑色巨鳥,它們相貌丑陋,性格兇狠,可因?qū)こ2粫秩肭嫣熘粫鲃庸粜奘浚匀U中排行最末。”
金奇貴身為商人,嘴皮功夫自然厲害,此刻侃侃而談,道:
“而不落兇鳶的翅羽,有扭轉(zhuǎn)空間的神奇功效。東昆仙主之妻,行逆天大能法術(shù),將全身血肉溶于仙主遺脈體中,道消身隕之前,將親生骨肉放于不落兇鳶的身上,自此,仙主遺脈再無蹤跡,就是因為無人可知,不落兇鳶翅羽扭轉(zhuǎn)空間,究竟能將人轉(zhuǎn)移到何處。”
千晴問:“碰到就會被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嗎?那你此時手中拿著,為什么還留在此地?”
金奇貴搖頭道:“并非碰到就會被挪移,而是需要滿足重重要求。一是磅礴到難以想象的仙力,二是施法者內(nèi)心強大的渴望。小公子,你要知道,擎天之柱山勢陡峭,多少人爬山時掉到懸崖,被不落兇鳶分尸食肉。若非如此,不落兇鳶在擎天之柱山體周圍盤旋,有人掉下去,碰到它的翅膀就能挪移,那也沒有什么人會被這種臭鳥吃掉了。”
千晴聽得連連點頭,看著那根漆黑的羽毛,不知為何,心底涌出一種強烈的沖動,想伸手去摸摸。
金奇貴見他眼神認(rèn)真,舌綻蓮花,把這不落兇鳶的翅羽夸得天花亂墜:“不落兇鳶為三險之一,乃是兇禽排行第三的絕兇猛獸。且上古史書就有記載,翅羽有挪移空間的神奇效果,世間罕見。小公子,你想不想買一根?這個不貴,只要兩塊下品靈石。”
千晴笑道:“這樣神奇的東西,為何只賣兩顆下品靈石?”
臨子初湊到千晴耳邊,邊咳邊輕聲說:“自然是此物使用條件嚴(yán)苛,阿晴,這東西不碰為妙。”
千晴本來也沒有靈石,聽了臨子初這話,點了點頭。
金奇貴大為遺憾,將翅羽收回行囊中,自我安慰道:“無妨,此物本來便是撿到的東西。賣出去一根,就算是賺回了本錢。”
千晴問:“四叔,不落兇鳶這樣厲害,你怎么能撿到它這么多的羽毛呢?”
金奇貴道:“還不是鳳昭明仙君苦苦追尋仙主遺子不得,到后來竟然想出自己落于不落兇鳶身上施展仙術(shù),挪移空間這種大海撈針的法子。擎天之柱周圍盤旋太多這種怪鳥,可不是每個都愿意讓仙君坐在翅羽上的,是以鳳昭明仙君斃落兇鳶無數(shù),有一次,被我撞見一只落地的死鳶,我就……”
哪有不大拔毛特拔毛的道理?
千晴這時方才知曉,金奇貴背后的黑色羽毛,究竟是從何而來。
原來此物竟是與正陽仙尊大名鼎鼎的鳳昭明有關(guān)系。
要知,鳳昭明乃是已故東昆仙主在世時座下的大弟子,也是現(xiàn)今仙君首席。他驚才絕艷,極富戰(zhàn)斗才情,甚至可以越階挑戰(zhàn)高階修士。
是公認(rèn)的化神修士中,戰(zhàn)力第一的厲害人物。
這樣的人物,都找不到仙主之子,可想而知此事究竟有多么困難。
千晴身體微微向后傾,脊背幾乎貼在臨子初的胸前,他說:“大哥,這倒是好玩得緊。”
臨子初點點頭。他對鳳昭明了解的比千晴更多,是以聽到鳳昭明最后竟然采取了靠不落兇鳶挪移空間這樣極苛刻的法子來找尋仙主遺脈,心中錯愕。
臨子初想了想,邊咳邊問金奇貴:“……不知擎天之柱山體周圍,究竟有多少不落兇鳶?鳳昭明仙君嘗試多長時間,能找到仙主遺脈?”
“這就說不準(zhǔn)了。不落兇鳶,不說有十萬,也得有九萬,數(shù)目可算不清楚。”金奇貴又道:“至于鳳昭明仙君……他想靠這種法子找到仙主遺脈,恐怕需花上不少時間。要用不落兇鳶的翅羽施展挪移之術(shù),消耗的仙力著實不小。且鳳昭明仙君平日繁忙,可真是,可真是難為了他。”
臨子初心中一動,他沉聲道:“只望盡快找回仙主遺脈。仙君若能做到此事,功不可沒。”
“自然!誰能找到仙主之子,誰就是正梧洲的功臣。”金奇貴用右手捂住胸口,閉上眼道:“自東昆仙主殉難歸天后,正梧洲多年再無人可登臨仙主之位,以至于四洲中正梧洲實力最是落后。只盼東昆仙主在天之靈,保佑其后代平安,保佑正梧洲不再受外界欺侮……”
說著說著,聲音竟然哽咽起來。
顯然是想到了東昆仙主當(dāng)年為天下蒼生就義,而今正梧洲積貧積弱,民不聊生。像他這樣行商的百姓性命堪比草灰。
臨子初神情也轉(zhuǎn)為凝重,他右手牽著韁繩,低頭看向坐在前方的千晴。
駕、駕、駕……
駿馬噴著響鼻,邁開矯健的步伐,朝擎天之柱走去。
這般又過了兩日。
卸下馬車后,馬匹奔跑的速度有所提升。再加上臨子初帶上熟悉地形的金家商隊,抄了幾段近道,是以再有一日的路程,臨家莊眾人就可以來到擎天之柱的山腳了。
傍晚,臨家莊的侍衛(wèi)出去打野味,只留幾十個煉氣修士,在安營處守候。
越是靠近擎天之柱,臨子初神情越是嚴(yán)肅,他囑咐千晴留在帳篷里,自己則是隨其他侍衛(wèi)一同出去,觀察周圍的地形地貌。
千晴在帳篷里甚是無聊,于是走到外面,便見金奇貴與其他商隊的人,正打開行囊,清點貨物。
他幾步走到金奇貴身旁,看著地面上擺滿的各式各樣叫不上名的稀奇玩意,道:“四叔,看你們幾個行李不重,攤開才知種類這樣多。”
“這次可不算多了,想當(dāng)年我二十幾歲……”金奇貴剛要大吹牛皮,忽然想到什么,停了下來,轉(zhuǎn)而拍千晴的肩膀。他說:“明日到了擎天之柱山腳,你與少莊主繼續(xù)攀山,金家商隊就停在山腳販賣貨物。這一別,你我可能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千晴皺了皺眉,道:“日后還那樣長,誰說的準(zhǔn)呢。”
“嘿,”金奇貴笑道:“只有你這樣的小孩才這樣覺得!千晴,這些日子你叫了我不少聲大叔,有句話,我得告訴你。”
金奇貴摸著自己臉頸的傷疤,頓了頓,叮囑道:“時值亂世,你年紀(jì)又小,萬事不要強出頭,遇事能避就避,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千晴微笑,沒有回答。
心想,這番話,你應(yīng)該提前十幾年告訴我。
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這種性格,想讓他懂得為人處世需忍氣吞聲,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