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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驚喜道:“若是摔下來,是不會要人命的,有云將人托起來。”
“正是,看云飛的方向,那是我們前來的地方,會把我們帶回去嗎?”
一個相貌年輕、下頜留著小胡子的男人扯著嗓子說:“你想知道?跳下去試試啊!”
眾人哄笑。
剛剛那種命懸一線的危機感登時消退,這群年紀輕輕的少男少女開始言辭輕快地休憩、閑談。
千晴與瘦喜二人面容堅毅,毫不停歇,向上攀爬。
這一爬,卻不知爬了多長時間。
只見太陽自中空向西落去,原本小如盤盂的金烏,已變得大如車蓋,霞光普照,變幻莫測。
夜風迎面拂來,吹得鏡靈山上桃花搖曳。
夕陽就要落山了。
原本一百三十多人攀到鏡靈山上,此時只剩下近十人,不到之前的零頭。
這剩下的十人,之間相差的距離也是甚遠。
千晴與瘦喜仍艱難保持在第一、二位的距離,身后幾十米外,才有許家兄妹二人。
再向下,是大汗淋漓的小胡子男聞人韶。
他筋疲力盡,形貌十分狼狽。盡管如此,他仍毫不氣餒、聲嘶力竭地向上吶喊:
“前方的姑娘!你別怕,要是落下來,我伸手接住你。咱們一起坐在云上,我摸摸你的頭發,你摸摸我的手……”
喊兩句,粗喘兩下,聲音沙啞,顯然累到極致。
一旁的哥哥許望聞怒急,氣得渾身發抖,呵斥道:“無恥賊子,開脈大典結束后,定讓你再嘗嘗我長劍的滋味!”
“呆子,你這話翻來覆去說過幾十遍了,也不膩嗎?有膽現在下來刺我一劍!不然,我就上去拽你妹妹的小手了。”
“盡管上來!”
妹妹許希音聽了兩人的對話只有苦笑。
這樣的爭吵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時辰。最初許希音還能提起一口氣幫哥哥痛斥下方那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可現在已經是全然沒有力氣。只覺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劇痛無比。
若沒有下方聞人韶這樣不停招人討厭的言語,她估計在一個時辰前就松手從山上跳下去了。
許希音仰著酸痛不已的脖子,望向上方此時還不能看到頂點的山峰,心中一片茫然。
卻說領先他們幾十米的千晴與瘦喜二人,至今也未見到山峰頂點的身影。
他二人體力比起尋常十幾歲的少年來說,要好很多了,不然也不會領先其他參加開脈的人幾十米的距離。
然而待到傍晚,兩人體力也到了極限。
瘦喜腦渾渾噩噩,大腦一片空白。他全然忘記自己此時正在參加開脈大典,頭腦里唯一一個‘只能向前’的念頭,是支撐他攀爬的動力。
瘦喜渾身酸痛,汗如雨下,傍晚的風一吹,潮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半天多沒有吃過東西、喝過水,瘦喜口渴極了,卻不如何餓。
當夕陽完全落下山后,瘦喜張開干裂的口,對比他爬得快半個身子的人喊:“千晴,天要黑了。”
聽到瘦喜開口,千晴停了下來,聲音沙啞,‘嗯’了一聲。
“我們休息一下吧。”
“好。”千晴極其輕微地挪了挪右腿。這條腿受力最多,剛剛起就一直在抽筋。他仰頭看看,說:“……還是看不到山頂。這里離山峰,估計最少還要有幾百米的距離。”
正說話時,忽然聽到下方傳來一個女子的哭聲。
接著是憐惜而無奈的嘆氣。
有三道身影自鏡靈山落下,有風呼呼吹來,只聽撲的一聲,三人落在一大片桃云上。
千晴緩緩調整呼吸,用舌尖舔舔干裂的嘴唇,口渴難耐。
然而千晴的目光肅穆而堅定,他道:“……瘦喜,現在只剩我們兩個。”
瘦喜看向遠方漸漸升起的模糊月影,問:“還爬嗎?我們是第一名了。”
“嗯。”
“再爬天就黑了。”
“那也爬。”千晴道。
瘦喜嘆了口氣,問:“為什么呢?”
“瘦喜,你記不記得,柳管事曾經和我們說過。”千晴道,“如果把人的身體比作水缸,涼水從頭頂澆灌,水位停止的地方就是開脈點,表示能夠容納的靈力的多少。脈點是自丹田以下的部位,開脈資質為下等;丹田以上,心臟以下的部位為脈點,資質為中等;而心臟以上的脈點,資質為上等。”
“嗯。”
“資質下等者常有,而上等者不常有。”千晴狠狠笑了一聲,道,“若將此山比作人身,你停下的地方就是脈點。超越前來參加開脈的那幾百人,根本毫無意義,因為上等資質十分罕見,萬中無一。超越他們,停在此處,興許是開脈到丹田,興許是開脈到中等資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