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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司濛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喝得急,險些嗆到。她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晏竟寧趕緊去拍她后背,給她順氣,拿掉她手里的酒杯,“別喝了?!?
劇烈的咳嗽過后,女人的表情充滿了哀傷,她抱住雙肩,瑟瑟發抖。
晏竟寧心疼壞了,“好了,不要說了。都過去了司濛,一切都過去了?!?
“院子里的那棵廣玉蘭很高大,枝繁葉茂??蓮男〈袄锟催^去它卻很小,就那么一點。我就看著它,聽鳥兒立在枝頭啼叫。”
她說到了廣玉蘭。晏竟寧這才明白為什么她總是一個人站在窗邊,端著一杯咖啡,靜靜地看著臥室外的那棵廣玉蘭。經常一站就是幾十分鐘。她眼神迷惘,甚至有些許哀傷。
過去他一直不明白她在看什么。如今才知道,她是在看那棵廣玉蘭。透過這棵廣玉蘭,看到幼時無助絕望的自己。
他猛然記起某個片段。五年前,西北荒漠,水源市,羌溏鎮,他重遇司濛。
荒野之上,女人鮮紅的裙角在烈風中飛揚,背影纖瘦,像是一抹漂浮的剪影,一陣風來,就能硬生生給折斷。
他當時就覺得震撼無比。
怔忡的同時,匆匆一瞥,畫板上畫的是一棵樹,枝丫光.裸,幾片零星的葉子迎著長風抖動。背景則是一望無際的荒原。
原來,她當時畫的那棵樹原來是廣玉蘭。他時隔多年才知曉。
每個人身上都藏著一些事情。他一早就知道她經歷了很多,也背負了很多。卻不知道事實遠比檔案里寫的更加殘酷。血淋淋的記憶,她的內心千瘡百孔。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透著絕望。
他突然之間特別懊悔。當初不該撕掉她的畫。這些年畫畫成為了她的全部,沒有畫,她根本沒法堅持到現在。
“咱倆喝了多少了?”很顯然,她已經有些醉意了,思緒漸漸飄散。
晏竟寧看了眼空蕩的酒瓶,輕聲道:“一瓶下去了。”
“再開一瓶吧?!迸嘶蝿泳票?,殷紅的酒水順著透明的玻璃杯壁打了個圈兒,落下,濺起水花兒。
“小酒怡情,喝得爛醉如泥沒必要?!?
晏竟寧的酒力自然比司濛好,這么點酒量還不至于會讓他醉。不過司濛卻是不能喝了。真要她徹底喝醉了,發起酒瘋,遭罪的還是他。他一早就見識過她喝醉酒后的樣子,太能折騰了。還是不要讓她喝得太醉。
“今天難得高興,就再開一瓶嘛!”她靠在晏竟寧肩膀上,撅起小嘴,在撒嬌。
男人一般都很難抵御女人撒嬌,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她的氣息徐徐而溫熱,夾雜著酒氣,惹得他的耳蝸一陣酥麻。他險些有些受不住。
“等著。”他立馬妥協,扔下話,起身去給她拿酒。
“晏竟寧你真好!”喝了酒的司濛比平日里更加溫順,像是一只貓。嘴巴也更甜,動不動就夸他。
晏竟寧去開酒柜拿酒,路過客廳的角落,看到牛皮糖同志正在舔自己的爪子??吹剿^來,小家伙立馬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認真受罰的模樣。
它耷拉著小腦袋,眼巴巴的看著他,像是在跟他求饒。
真是什么人養什么狗,小家伙這副表情簡直和司濛撒嬌的時候如出一轍。
男人靜悄悄地走上前,摸了摸它的腦袋,“受罰結束,去吃飯吧?!?
牛皮糖同志大喜過望,狂搖尾巴,圍著晏竟寧轉了個圈兒,咬了咬他褲腳,然后蹦踏著跑去自己的狗窩。
那么小的一只狗,卻是實打實精明得很。
他一時間沒忍住,笑了出來。
誰能想到,等他取了紅酒回來,司濛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晏竟寧:“……”
跟他撒嬌要繼續喝酒的是她,不等他拿來酒,自己先睡過去的也是她。
他手里捏著紅酒,啞然失笑。
他把紅酒放在桌上,彎下腰,打橫抱起她回臥室。
她很輕,一點都不重,抱在懷里很輕松。
睡著了的司濛非常安靜,不吵不鬧。
從餐廳到臥室,不過那么幾步路,他竟然想起了她在朵愛酒吧喝醉的那次。
那個時候的司濛可沒有現在這么安靜。她又哭又鬧,嘴里罵罵咧咧,比潑婦還潑婦。
把她放在床上,女人的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他拿來毛巾替她擦臉。
做完這些,他回去收拾那些殘羹冷炙。
滿桌狼藉,他慢騰騰地收拾。
牛皮糖同志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了他腳邊,蹲在那里,安靜地陪著它。
“還不去睡?。俊彼秩嗔巳嗨兹椎男∧X袋,嗓音溫柔,“你媽都睡著了?!?
它汪汪兩聲,咬著尾巴,在他腳邊打了個轉,卻沒走。繼續蹲在他身邊,安靜地看著他做事。
牛皮糖同志皮起來讓人恨不得想抽它??梢坏┌察o下來,就是乖寶寶,比誰都要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