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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滿城金黃。梧桐葉和銀杏葉鋪了一地,車輪碾過,脆脆的發響。
晏竟寧坐在后座上,想起司濛近幾日對自己的態度,沒由來覺得煩躁。他抬手扯了扯領帶,解開最上頭的兩顆襯衫扣子。
“章覽把車停在路邊,你先下班吧。”男人驀地出聲。
“好的晏總。”章助理知道boss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聽話的將車子停在馬路邊。
章覽離開后,晏竟寧坐到了駕駛座,他掉頭去了九重天。
九重天是周家的產業,周最是掛名的老總。平時他們兄弟四人聚會通常都會放在這里。
一走進大堂,九重天的經理許詩便迎面走過來,禮貌妥帖,“晏總您來了啊!我這就去通知周總。”
“嗯。”晏竟寧點點頭,輕車熟路的往616包廂走去。
許詩和幾個服務員都在包廂里侯著。
男人脫了外套,服務員立馬替他掛好。
他又抬手松了松領帶,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揮了揮手臂,“許經理,把人都帶出去吧。”
“好的晏總。”許詩揮了揮手,一干人立馬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包廂。
見人退出去了,他慢騰騰地從褲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自顧吞云吐霧。
煙抽了沒幾口,周最就和徐長安現身了。
周少爺穿了件騷氣沖天的紅色外套,徐長安則是一身白色長裙,這夫妻倆的衣著就從來沒統一過。
“大哥,什么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周少爺拉開椅子,一輩子坐下,“自從結婚以后,可沒來過我這兒了。是不是和大嫂吵架了?”
不得不說周最還是很有眼力勁兒的,一眼就看出晏竟寧心情不好。
晏竟寧彈了彈指尖的煙灰,沒接周最的話茬,自顧說:“我還沒吃飯,先吃飯吧。”
徐長安立馬接話:“大哥,那我去給你炒幾個菜。”
晏竟寧徐徐道::“哪能麻煩弟妹動手,讓廚房隨便弄兩個菜得了。”
女人笑了笑,“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平時吃多了廚師炒的菜,膩得慌,我去弄幾個清淡點的小菜給大哥換換口味。”
說完就出了包廂。
周最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輕聲說:“長安都好久沒親自下廚了,還是大哥你面子足。”
“弟妹手藝不錯,我也確實很久沒嘗過她的手藝了。”晏竟寧慢條斯理地說。
周最觀察著自家大哥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咱大嫂會燒飯么?”
“哼!”男人冷哼一聲,“她燒飯,廚房都得被她給燒了。”
這么看來,四個女人里就徐長安會烹飪,而且手藝還挺不錯。為此周少爺沒由來覺得自豪。
晏竟寧把煙盒給周最推過去,“抽一根?”
周少爺完全不為所動,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戒了。”
“就你那煙癮也戒得了?”晏竟寧根本不相信。
“我和長安打算要孩子了,果斷戒煙。”
晏竟寧:“……”
“你倆結婚都這么多年了,是可以要孩子了。”
周最舊話重提:“大哥,你和大嫂是不是吵架了?”
晏竟寧猛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清淡的煙圈,“比吵架還嚴重。”
周最瞬間來了興致,“怎么回事啊?說說唄。”
晏竟寧心煩意亂,心里藏了一堆事兒,也確實需要找人傾訴一番,聽聽別人的意見。于是他將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和周最說了一遍。
周少爺聽完,嗷嗷大叫:“那畫對大嫂那么重要,你竟然把它燒了。大嫂不得跟你拼命啊!你丫,涼涼了!”
晏竟寧:“……”
晏竟寧也懊惱不已,“我那不是氣昏頭了嘛!我當時沒想那么多。”
“大嫂現在人呢?”
“去她老師家了。”
“謝明溯?”
“嗯。”
“那你還坐在這里干嘛?趕緊去追啊!”
晏竟寧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里,神色迷茫,“阿最你不知道,我現在心里特別亂,不知道該怎么辦。我覺得我并沒有做錯什么。我只是想讓她清醒清醒。”
現在的自己仿佛已經被千山萬水包圍,周圍的環境都是希望的。他置身其中,根本找不到出口。甚至連腿都邁不了。
周最大聲說:“還能怎么辦?夫妻間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男人嘛,能屈能伸,在老婆面前就得放低姿態,這一點都不丟人。你現在不去找她,等她心涼了,你都沒地哭去。”
“我都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沒有我,這么長時間以來,我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阿最,我是不是做錯了?”男人的嗓音壓得很低很低,近乎呢喃。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夠撬開她心扉,將她從過去的陰影里帶出來。可事實證明他這個想法太過天真了。這么長時間以來,她非但沒有走出來,更沒有對自己產生任何感情。當初一意孤行把她捆綁在自己身邊,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