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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肩膀一抖從沉思中驚醒，手忙腳亂去按刪除。他慌張回頭，才發(fā)現(xiàn)蘭登眼神根本沒朝他來，移向了別處。

“什么事？”

蘭登語氣聽起來十分別扭，“你這里……有沒有游戲機？”

他是不是這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請求別人。伊格想。過去是他蹭著蘭登的東西玩沒錯，但現(xiàn)在所有權(quán)倒轉(zhuǎn)了。即便如此糾正蘭登也沒什么意義。歸根結(jié)底，伊格不值得讓他低頭。如果對面是雷蒙德，他或許就不是這副模樣了。

也不對。蘭登面對雷蒙德只會更頤氣指使囂張無度。兩人的關(guān)系像桌上一枚硬幣的兩面，一人站在頂峰，另一人必定在地底。只是大多數(shù)在外的時候，蘭登都是被太陽眷顧的那方，高高在上俯瞰大地，卻是個沒有領(lǐng)土的國王。

“有?！币粮窕卮稹?

蘭登沒回答，映著落地窗外燦金烈陽的黑色瞳孔看著他。伊格舉起雙手投降，去找機器。

其實自己這些年來一個人已經(jīng)玩得不多。但希得偶爾周末出校到他這里來做客，兩人還是樂得用一個在電視前的下午消磨光陰，所以伊格仍然準備著。單人公寓當然沒有他們家里寬敞舒服，縮水不少的電視屏幕和沙發(fā)也反復(fù)提醒伊格這早已不是當初那些無憂無慮的夏天。但當蘭登向后仰靠在沙發(fā)上抱著靠枕等他開機時，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沒變過。

相較于伊格，希得則是個深度游戲迷，自帶豐富庫存。因此伊格這里的游戲儲備可觀。祈禱這些小可憐里有一個能滿足蘭登挑剔的口味吧。伊格想。他將手柄遞給蘭登，回到靠背椅上繼續(xù)面對電腦文檔。嗒嗒嗒的浮標高速移動聲像狂風掠過一樹鈴鐺，搖散了伊格努力集中在電腦上的思緒。蔚藍晴空近在咫尺，他眼神落在觸手可及的漂浮游云上，茫然發(fā)呆。

浮標停下了。房間如同沉入寂靜的深潭。

“過來?！北澈髠鱽砺曇?，“陪我玩?！?

幼兒園里的小霸王都比他成熟。伊格心想。他看了一眼本來就是為掩飾偷聽故意放到客廳來草草開端的論文，認命轉(zhuǎn)身坐到沙發(fā)上拿起另一個手柄，并且不著痕跡與蘭登保持一點距離。

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