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翼耐薩里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十章
阮阮的病情每況愈下,不到三天,已經連續被醫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時間一晃,轉眼到了入院的第四天。
阮阮忽然奇跡般地從昏迷中轉醒,甚至都能就地下床了。
夏悠興奮地不能自已,以為阮阮病情好轉,迫不及待地叫來主治醫生,為阮阮檢查。
然而,醫生卻只是搖了搖頭,吐了四個字。
“回光返照。”
得聞這四個字,夏悠腦子里忽然轟地一聲炸裂開來,所有的思維都斷了片。
漫長的耳鳴,令她整個世界都因此絕望。
阮阮顯然沒聽懂回光返照這四個字的含義,剛醒來的她,還以為是自己痊愈了,高興地躲在懷里咯咯地笑。
然而,這樣的情況,不到幾個小時就惡化了。
傍晚,天色暗下來,阮阮的病情一路惡化,高燒不止,各個器官都出現了衰竭的跡象。
病房里,明明圍了很多人,卻安靜地沒有一個人講話,仿佛陷入死寂。
醫生還在通過各種手段挽救阮阮,卻似乎于事無補。
夏悠坐在病床旁,雙手握緊著阮阮的一只小手,時刻不敢松下。
在醫護人員一片忙碌中,襯得她愈發的靜,仿佛是一尊已死的雕像。她緊緊地抓著阮阮的小手,一刻不敢松,如同她一放手,阮阮的小手便會被室溫凍結,然后不復溫暖死去。
她眼神里遍布著絕望,霍岐南心疼地摟住她的肩頭,伏在她耳邊說:“小鶴,別著急,我已經讓阿晟去找心源了,過兩天就能有結果了。”
夏悠出人意外的平靜,只是抬了抬眼皮,說了聲:“謝謝。”
她眼底心如死灰:“我等得及,但阮阮怕是等不到了。”
霍岐南不言,唯獨攬住她肩頭的那雙手,牢牢收住了。
夏悠握緊阮阮的手,稍稍抬眼望向窗外。
病房里的人忙得都忘了時間,入夜了,連窗臺上的簾子,都沒人記得拉上。
她抬眼朝向室外的一片黢黑,聲音絕望而悲切。
“一晃眼,怎么天都這么黑了?時間怎么過的這么快,還等得及嗎?”
男人的手溫柔附上夏悠的手背,碩大的掌心足以將阮阮無力的小手一并裹住。
他的聲音里,仿佛含著這世上最堅決的篤定。
“一定等得及。”
**
隔日,天氣大好。
似乎應驗了霍岐南昨日里的話,凌晨三點的時候,阮阮終于被搶救下來。只可惜各項器官衰竭于事無補,現在的情況,無疑是抱著期望等死。
眼看著,第二天就這么到了。
五月盛春,陽光也格外地好。
蘇醒后的阮阮,盯著病房里唯一與外界連通的一扇窗,跟夏悠說,想去室外曬曬太陽吹吹風。
夏悠原先是不允的,但醫生說,阮阮病情危重,假如她真的想,就別拂逆她的愿望了,就當是她最后的任性也好。畢竟,先天性心臟病是底子里的毛病,稍稍曬點太陽,吹些風,并不會影響病情發展。
后來,夏悠還是推著輪椅,帶她出去了。
她自四歲病發以來,到現如今八歲,基于保守治療的原則,一直躲在病房里。夏悠想著,多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也終歸比關在病房里好。
醫院外的草坪上,一群身著病號服的小孩子,在踢足球。你一腳我一頂,玩的不亦樂乎。
等到玩得滿頭大汗了,圍在一旁的父母立刻湊過去,有說有笑地幫孩子擦著汗,場面其樂融融。
阮阮靠在輪椅上,夏悠推著她,正繞著外圍走。
忽然,阮阮伸出了慘白的小手,指著那一群踢足球的孩子,說:“夏悠阿姨,你說,那邊是不是那些小朋友的爸爸媽媽呀?”
夏悠微微一怔,阮阮并未像往常一樣叫她媽媽,叫的卻是夏悠阿姨。
夏悠扣下輪椅剎車,蹲到阮阮面前,噘唇假裝生氣:“怎么不叫媽媽了?媽媽心里可要難過了。”
“那是因為我知道,夏悠阿姨本來就不是我的媽媽呀。”
天真的口氣,卻讓人心頭一痛。
“誰說的,阮阮就是媽媽的女兒。”
阮阮仰著小臉,雖然臉色蒼白,卻純真難掩:“我以前聽孤兒院的小朋友說過,我爸爸媽媽在我一歲的時候就把我扔了。夏悠阿姨你看我可憐,才讓我叫你媽媽的。”
夏悠心疼地將阮阮按入懷里:“別聽他們胡說。”
阮阮悄悄從夏悠懷里溜出來,眼巴巴地望著那一堆由父母照顧著的踢足球的孩子,說:“夏悠阿姨,今天阮阮有個貪心的愿望,你可以幫我實現嗎?”
“什么。”
“今天阮阮做一個有爸爸、有媽媽的人。”
夏悠含著淚,噗嗤笑了聲:“媽媽不就在這兒嗎?”
“還缺個爸爸。”
阮阮回以甜甜一笑,又往身后一瞥,說:“我看見霍叔叔一直跟在我們后面,媽媽你能讓他過來嗎?”
“好。”
面對阮阮的要求,夏悠沒有一點遲疑和芥蒂。
霍岐南離她們不算太遠,大概是怕阮阮出門生了問題,又擔心夏悠抗拒他,所以就一直遠遠地跟著。
夏悠早早地就看見霍岐南了,只是不愿意理會罷了。她不是個傻子,這些天來霍岐南對她的好,對阮阮的好,她都放在眼里。她甚至都想著,如果阮阮能再度好起來,她或許真的愿意拋棄前嫌,重新同他開始。然而,那也終歸就是想想,并不能成真罷了。
夏悠不由分說地拉著霍岐南,帶到阮阮面前。
見到霍岐南,阮阮軟軟地說:“霍叔叔,阮阮今天有個小愿望,想麻煩你。”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