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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岐南張唇就要開口,夏悠大概是害怕他的拒絕,立刻捂住了他的唇。她知道,如果霍岐南拒絕,那她就真是走投無路了。
她趕忙說:“霍岐南,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幫我。只要你救了阮阮,什么都好說。”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已經有點歇斯底里:“你不是想讓我回到你的身邊嗎?我答應你,我什么都答應你。只要阮阮活下來,什么都可以。”
夏悠瘋狂地點頭,直到霍岐南按住她的腦袋,把她的臉撥正到自己面前。
“放心,我會幫阮阮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夏悠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悲切又痛苦,仿佛沉到人心底去。
一邊笑,她一邊掙開霍岐南的懷抱,東倒西歪的步伐,像是個活脫脫的瘋子。
身后,是冰冷的白瓷磚墻面。夏悠笑得脫失了力氣,整個人都貼在墻面上,一點點地往下滑。直到滑到在地上,她才終于抱住膝蓋,由笑轉哭,之后,失聲痛哭。
霍岐南按住她的腦袋,心疼地將她拉入懷里:“別哭了。”
她無視他的安慰,反而哭得更為放肆:“霍岐南,這一次,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別怕,還有我在,有我就一定有路。”
許多年前,他就曾許下承諾,給她一生的庇護。只可惜,后來的一切分崩離析,那段曾經的承諾也變了味道。
夏悠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如果不是我,阮阮就肯定不會變成現在的境地。我以前跟她說好,每星期去見她一次的,可是為了工作,我忽略了她無數次。這次,她明明可以躲過病發的,但都是因為我執意帶她去劇組,才造成了現在的一切。”
“小鶴,這不怪你。”
“怎么能不怪我?”她吸了吸鼻子,又說:“醫生囑咐了只準在外面待兩天,但因為我那些該死的工作,我把她拖到第三天,才準備帶她回去。如果不是我,她就不會摔跤,也不會病發。”
“阮阮是先天性心臟病,隨著年紀的增長,會越來越頻繁,這不是你的問題。”
她推開他的手:“可我仍舊逃不出對自己的斥責。”
“小鶴,何必呢。”
霍岐南話音剛落,便再次有一群人從手術室內出來。只不過這次,還多了個擔架,上面睡著剛動完手術的阮阮。
見狀,夏悠立即摸干眼淚,從地上掙扎著站起來,飛奔到阮阮身邊。
她慌忙地問著:“阮阮,怎么樣了?媽媽在這兒呢。”
回應她的,是無聲。
最后,是好心的護士開口:“小姐,患兒剛做完手術,暫時還不會醒來,您稍微等等。”
“知、知道了。”夏悠略顯失落。
一旁的霍岐南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護士將阮阮的擔架往外推,這時,夏悠也隨同擔架,一同往走廊盡處走。
然而,霍岐南卻忽然鉗制住了她的臂膀。
“小鶴,我想知道你為什么把阮阮看得這么重?”
“她是我的女兒。”
“她只是你的養女。”
夏悠沉默。
霍岐南握住她手臂的五指,一點點收進:“我問你,你不能讓阮阮出事的原因,是不是因為這些年,你把所有對郁默的愛,都移植到了阮阮身上?”
夏悠的忽然定住,止步不前:“如果我告訴你真話,你還會救她嗎?”
“會。”霍岐南篤定:“憑她叫我一聲霍叔叔,我就不會坐視不理。”
“好,那我告訴你真相。”
夏悠訕訕一笑:“知我者,莫若霍岐南也。”
這一句,代表了所有心照不宣的秘密。
霍岐南終于明白,夏悠并不是沒良心。只是,她把所有的良心都留給了阮阮,把所有的恨意牽連留給了不足五歲的郁默。
因為郁默是仇人之子,即便是她的親骨肉,她也一直有所保留。但阮阮不同,不基于仇恨,不基于過往,夏悠可以給她最極致的母愛。
原來,她不是沒有良心,只是給予的對象換了一個人。
霍岐南雖然心里有怨,但阮阮仍舊是無辜的。
思及至此,他打開手機,撥通方致晟的電話:“阿晟,一周之內,幫我找一顆*心臟。”
“*心臟?”
“對。”霍岐南的聲音不容置喙:“無論是找人,還是去器官黑市里販賣,一個星期內,我一定要。”
方致晟猶疑:“是夏悠的養女出事了?”
“嗯。”
“我知道了,我立刻派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