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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倔強的小男孩扁了扁唇,有些不高興:“就是我作業做得不好,惹夏悠阿姨生氣了。”
霍岐南難得來了氣,與夏悠抗衡:“小鶴,你脾氣不好,對誰都可以。但是對一個孩子發作,未免也太過火了。”
夏悠反駁:“我管教我朋友的兒子,你管得著?”
“且不說他是你朋友家的兒子,就是你的親生兒子,也不該這么對他!”
提及親生兒子四字,夏悠猛地一怔,連臉色都不太正常,好在處于震怒中的霍岐南沒有發覺。
霍岐南繼續說:“在醫院的時候,對著逃課趕來的他冷言冷語就算了。在酒店門口,當著眾人的面數落一個孩子也算了。現在,在酒店房間里,你還打算讓他罰站,虐待他嗎?”
“我虐待他?霍岐南你可不要信口開河。”
夏悠跨前一步,站定在他面前,仰著臉,恨不得與他齊高:“你他媽倒是給我睜眼瞧瞧,他到底渾身上下,被我掐了被我打了?”
兩人大有吵起來的架勢,郁默趕緊過去勸。
他還太矮,夠不到霍岐南,只能扯了扯他的衣角,輕悄悄地說:“霍叔叔,你別跟夏悠阿姨吵架了。是我不好,作業連錯了好幾道,惹夏悠阿姨生氣了才罰我的。”
不等霍岐南回答,他又立刻跑到沙發旁的茶幾上。
用自己的卡通小水壺,倒了滿滿一杯水,遞給夏悠。
“夏悠阿姨,你別生氣了,郁默知道錯了,你喝水休息一下吧。”
處于兩人爭執中的夏悠,火氣剛巧上來,看見郁默遞來的卡通水壺,不假思索地,一記過去,拍翻在地。
砰——
小水壺在地上連滾幾圈,撞到了豎著的臺燈架子,一下子就碎了。
小小的郁默怔在原地,手上還維持著舉水壺的動作。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心愛的卡通水壺就已經碎了,再也不能用了。
郁默這次沒撐住,眼里蓄滿了淚花。
水壺碎裂的聲音,仿佛一下洞穿了霍岐南的心臟。
回過頭去,小小的人兒含著淚,又不敢輕易掉下來,那模樣,霍岐南只覺得心疼不已。他走到郁默身邊,蹲下來,輕聲輕氣地,仿佛呼吸稍微一用力,郁默的眼淚就要隨之落下來。
霍岐南說:“叔叔帶你去我的房間做作業好嗎?”
郁默回頭看了他最喜歡的夏悠阿姨一眼,沒見夏悠有任何挽留的表情,他很失望地跟霍岐南走。
身后,忽然傳來夏悠的呵斥。
“郁默,你今天要是跟他走了,你也就永遠不必再來找我了。”
聞言,閃著光的兒童鞋忽然不動彈了。
郁默猶豫了一會,再次回頭看了夏悠一眼。之后,才抬起臉,自己用袖管胡亂地抹了抹眼淚。
“霍叔叔,我不跟你去了,我還是想跟夏悠阿姨在一起。”
說完,郁默又邁開小短腿,回到了剛才的角落里,繼續站著。
兩手空空,令他感覺有些不對勁。
于是,又重新走到茶幾上,拿起課本抱在頭頂。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霍岐南來之前的模樣。
只是那個摔碎了的卡通水壺,終究是不能復原了。
夏悠雙手交叉,覷了一眼霍岐南:“霍先生,差不多了,你可以帶著你的助手離開了。否則,別怪我報警。”
霍岐南知道夏悠說到做到的性格,最終仍是帶著方致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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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霍岐南和方致晟往回走。
稀疏的燈光在頭頂盤旋,拉長的影子一幕借著一幕,仿佛是歷經了一場輪回。
即便是剛才一直守在門外,方致晟也不難從夏悠和霍岐南針鋒相對的爭執中,得知事情的經過。
“先生,恕我多問一句,那個小男孩是誰家的?”
“是夏悠經紀人家的。”
身為一個觀察力敏銳的人,方致晟總覺得事有蹊蹺:“經紀人管理著藝人的生殺大權,照理說,經紀人家的孩子,夏小姐即便是不當寶一樣地捧著,也應該是處處維護的。”
方致晟頓了頓,說:“您難道不覺得,夏小姐對那個孩子,似乎討厭過頭了嗎?她對那個孩子的感覺,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
慢條斯理地,方致晟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那個字,篤定萬分。
“恨。”
這一字落下后,是霍岐南長久的沉默。
他確實起了疑心,夏悠對郁默的情緒,實在是太過奇怪。她像是恨著郁默,恨不得讓他不好過。
只不過,他不明白這么個小小的人兒,到底是哪里觸動了夏悠的神經。
突如其來的,有一句話蹦進了霍岐南的腦里。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醫院安全通道口。
夏悠眼里迸射著毫不遮掩的恨意,強咬著牙關,吐出的那個詞——
“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