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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低頭笑了一聲,不答話,只示意他去問溫羨。
黎燁果然看向溫羨,「別給本王賣關(guān)子了。」
溫羨一笑,道︰「是孟氏。」
黎燁聞言有些胡涂了,「孟氏可是黎煜的結(jié)發(fā)妻子,她會想不開地揭發(fā)黎煜?」
「她沒有選擇。」孟氏為人愛鉆營算計,又頗為跋扈,但難得是個有孝心的。得知黎煜的所作所為之后,孟氏心知黎煜遲早要作繭自縛,便細心留意,找出了黎煜私藏龍袍的證據(jù)與溫羨做了一筆交易。
她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們護安國公府無虞。
「還真是看不出來。」黎燁搖了搖頭,倒是有些興嘆,畢竟在他的印象里,貌似無鹽的孟氏實在沒有半點可取之處,沒想到最后卻是她給了黎煜最致命的一擊。
黎燁又灌了兩口酒,瞥見溫羨與黎面前放著的茶盞,就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本王再過些日子就回建州了,你們竟然連杯酒都不跟本王喝了?」
「回建州?」
溫羨和黎皆是有些意外。
黎燁哼笑了一聲︰「本王之所以會奉旨回來,不過是想替本王的母妃討個公道罷了。」
帝王之家無情,帝王之位孤獨,他可從未留戀過。
水榭外夕陽西斜,鳥鳴聲幽幽;水榭里三人無言,茶香混著酒香冽冽。
許是黎煜一事對云惠帝的打擊太大,云惠帝的身子一日日地每況愈下,接連著好幾日沒有再上朝,直到入了冬,才又恢復了正常的早朝,只是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
信陵初雪降下的時候,黎燁辭了云惠帝,輕車簡從返回了建州。
年關(guān)將近,云惠帝在封筆前下了這一年的最后一道圣旨,一直頗受關(guān)注的太子一位最終還是花落衡陽王府。
轉(zhuǎn)眼到了正月初一,這一日清晨,顏姝洗漱好,瞧見溫羨在庭院里練武,一時興起就捧著圓滾滾的肚子走到外面廊廡下,然而才將將站定,她突然感到小腹一陣痛感襲來,霎時就白了一張臉…
第74章 元,始也。
「疼…」
顏姝捧著肚子痛苦地低吟了一聲,跟在她身后的翠喜見狀連忙將人扶住,一面又急切地揚聲喊道︰「來人吶,夫人要生了!」
一聲驚起溫府里千層浪。
不遠處杏樹下,溫羨聽見動靜轉(zhuǎn)首看過來,見自己的小妻子抱著肚子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又聽到翠喜的話,他心里一個咯,立時扔了手中的劍,縱身掠了過來,伸手攬過顏姝的身子,打橫抱著她就往臥云居里早備好的產(chǎn)房走去。
穩(wěn)婆是一早就請好住在溫府里的,因此這會兒到的很快。她進了產(chǎn)房,檢查了一番,知曉這的確是要發(fā)動了,一面吩咐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去準備熱水和剪刀等東西,一面又彎下腰溫聲指導顏姝調(diào)整呼吸,等到顏姝冷靜了下來,穩(wěn)婆才發(fā)現(xiàn)溫羨竟然一直都杵在屋里,登時急出一頭汗,對他道︰「女子臨盆,產(chǎn)房污穢,大人還是快些出去罷。」
然而溫羨卻不愿意。
他上前握住顏姝的手,直接拿著衣袖擦拭她臉上的汗水,低聲道︰「我陪著你。」
他聽人說過,女人生孩子就好比往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如今他無法替她擔去疼痛,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她身邊陪著她。
在外人看來,溫羨的身上總是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凌人氣勢,哪怕他這會兒一心擔憂著顏姝,可那副模樣落在一旁的穩(wěn)婆的眼里,卻教她不敢再出聲勸說半句。
可這天下哪有女子生產(chǎn),夫婿在一旁陪同的?
再者而言,有溫羨在這兒坐著,她這心里墜墜地緊張,哪里能從容接生?
穩(wěn)婆一臉為難地站在那兒,直到熱水送了進來,她方才有些為難地看向顏姝。
「夫君,你出去…」雖然這會兒小腹還是一陣一陣地疼著,但顏姝還是勉力撐起三分精神,反握住溫羨的手,「你在這兒,我沒法子安心生了。」
一來是為著穩(wěn)婆的為難,二來她不想他親眼看到她待會兒生孩子時痛苦的模樣,那樣子定是極不好看的。
溫羨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小姑娘,見她忍痛堅持,到底還是妥協(xié)了。
「我在屋外陪你。」
臥云居里的杏樹枝頭悄悄地冒出一絲淺淺的綠意,樹下,溫羨來回地踱步,是不是駐足望向產(chǎn)房的方向。
熱水一盆又一盆地送進去,那呼痛的聲音卻好似漸漸地弱了下去。
溫羨看著那扇緊闔的門,眼前恍惚劃過掩在夢魘深處的一幕幕,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握緊,他正要抬步過去,就被不知何時過來的萬俟燮一下子給攔住了。
「女人家生孩子,你就算沖進去也幫不得什么。」萬俟燮看向溫羨,見他一臉焦急,渾然不見舊日的云淡風輕,心下納罕,不由得勸了一句,「既然穩(wěn)婆沒喊大夫,說明情況并不糟糕。」
「這樣吧,你要真不放心,小爺我是個大夫,就給你進去瞧瞧如何?」萬俟燮說這話時,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只一心想開個玩笑平撫一下溫羨的心虛。
然而溫羨卻抬起了眼皮,不理會萬俟燮,反而喚了守在不遠處的常信到近前來,吩咐他去尋了住在城中客棧里的蕭蘿來。
聽到蕭蘿的名字,萬俟燮方才還攢著笑容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溫時慕你這是要故意坑害小爺不成?」
他前些日子聽說蕭蘿竟又尋他追到了信陵,嚇得每日都躲在溫府里不敢出去走動,這會兒可倒好,溫羨直接要把人請過來了。
萬俟燮想生氣發(fā)飆,半晌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蕭蘿不僅善于用毒醫(yī)病,且還對女子身體調(diào)養(yǎng)熟知,眼下顏姝生產(chǎn),真要用大夫,蕭蘿遠比他要合適得多。
山要過來,他只能躲著走,萬俟燮想等溫羨家的小家伙出世,但更愛惜自己得之不易的自由,一時就想腳底抹油開溜。可是他的腳還沒邁出去,便被溫羨輕而易舉地提住衣領(lǐng)拉了回來。
「診金。」
面對萬俟燮的瞪視,溫羨薄唇輕啟,慢悠悠吐出兩個字,噎得萬俟燮一張俊朗的臉紅了個徹底,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