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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面色如常,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甚至還眼楮微亮地拈起了第二枚青梅,盧鳴箏不由松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黎沐陽時,卻見她一臉錯愕之色。
「六公主這是怎么了?」盧鳴箏疑惑地問道。
顏姝也疑惑地看向黎沐陽。
黎沐陽舉起手,指向顏姝,抖了一下唇,「你,你居然敢吃這個?」
不就是青梅果嗎,為什么不敢吃?
在場的人一時都有些疑惑。
盧鳴箏抬步走到顏姝身邊,從翠喜手里的盤子中拿了一顆青梅果,咬一口,娥眉一皺。
這青梅幾乎要把人的牙齒給酸倒了。
盧鳴箏強忍酸意,一臉古怪地將手上的青梅吃完了,而后看向臉上驚色更甚的黎沐陽,「這果子的確不錯。」
一句話多少勾起了在場女眷的好奇。
黎沐陽讓宮女提前嘗過,明明酸得那宮女到現在還開不了口,怎么到了她們這兒就成了滋味不錯的了?她心生懷疑,隨手指向站在一旁面生的顏嫣和顏妙,「也賞你們嘗兩顆。」
她的語氣頤指氣使,聽得人心里難受,顏嫣和顏妙心里氣悶,面色也淡淡的,徑自接了宮女送過來的兩顆青梅,各自吃了一顆。
黎沐陽仔細地觀察二人,見她倆吃得眉頭舒展,心里疑惑更甚,到底忍不住走過去也拿了一顆來吃。
「…」酸,除了酸,黎沐陽感受不到別的。
「公主?」顏妙眨眨眼楮笑著問道,「公主,這青梅宮里還有多的嗎?」如果有,她可以讓章平川想辦法去討一些來,天知道這些天她直犯惡心就要這酸酸的果子來壓一壓呢。
「…」黎沐陽想開口,可覺得牙齒都酸軟了,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憤怒地瞪了幾人一眼,黎沐陽拂袖轉身匆匆地走了。
盧鳴箏沒有去管她,只連忙接了明嬤嬤遞過來的水漱了口,待酸意稍稍淡了些,才看向顏姝姐妹,疑惑地道,「阿妙愛吃酸我還能理解,怎么你倆也沒有反應呢?」難不成是心有靈犀地想坑那六公主一把?
「我不覺得酸啊。」
「酸的才好吃嘛。」
顏姝和顏嫣一齊開口道。
一旁的顏妙聽了顏姝的話也跟著奇了,三妹妹從小到大是個無酸不歡的,可她明明記得四妹妹以前最怕的就是酸味了。「阿姝,這么酸的果子你居然說不酸?」
「…」
盧鳴箏也覺得奇怪,倒是一旁的明嬤嬤好似想到了什么,附到盧鳴箏的耳邊嘀咕了一句。
最終,一場賞花宴在一個意外之喜中落了幕。
臥云居,見翠喜端走空了的湯碗出去,顏姝將目光從輕輕晃動珠簾上收回,起身朝小書房走去,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雕花木匣。
輕輕地打開木匣,只見里面整整齊齊地盛著兩迭書信。
顏姝的目光柔柔地從書信上劃過,取出其中一封書信,展開,龍飛鳳舞的筆跡躍然眼前,見字如晤,她嘴角彎了一下,而后在書案前坐下,鋪紙、研墨、提筆。
這大半個月來,幾乎每隔兩天顏姝就會收到一封報平安的信,信里雖只寥寥幾筆,卻足以令她心安。顏姝沒有給溫羨寫過一封回信,卻會把每天自己做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記下來,放進信封里,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與溫羨寫給自己的信一起收在木匣里。
左手輕輕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顏姝柔柔一笑,落筆于紙上。
—衡陽王府的桃花很好看,但比不上蘭舟湖的杏花林,可惜你回來的時候,杏花應該已經開敗。不過你放心,我會把衡陽王府的桃花和蘭舟湖的杏花都畫下來留給你看的。
—今天有人想欺負我,但是盧姐姐和二姐姐還有三姐姐都幫我出了氣。
—六公主賜的青梅很酸,我很想你,你什么時候回來?
—大夫說,再過些日子,滿了一月就能給我一個準信,告訴我是不是不再是獨自一人在家里等你。
—好好照顧自己,早些回來。
第66章 歸來兮
溫府后花園里沿著墻邊栽種的一小排石榴樹悄悄開花的時候,岑伯特意拜托長公主從宮里請了一位醫術高明的太醫到溫府來為自家主母請脈,結果自然是大喜。
臥云居里,顏姝呆呆地坐在湘妃榻上,小手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如玉的小臉上有茫然,有驚喜,也有赧然之色。
太醫說,這腹中的孩兒剛剛才足月,這般一算該是溫羨離開前那一夜懷上的。
想起那晚纏綿的一幕幕,顏姝只覺得耳根子都要燒了起來。
翠喜送太醫離開臥云居,回來一進屋就喜不自禁地笑道︰「奴婢給姑娘賀喜了!」抬頭,因見顏姝一張臉通紅,她一驚,「姑娘你的臉怎么紅成這樣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從前在顏府伺候的時候,翠喜見過大夫人陶氏懷五姑娘顏嬌時的情狀,知道女子懷胎是最幸福之事,同樣也是最辛苦的事情。
顏姝微微往后仰了一下,躲開翠喜探過來想要摸自己額頭的手,抿著唇笑笑,岔開了話題與她道︰「娘她還等著消息,你去侯府跑一趟,另外,你告訴岑伯一聲,教他也去與長公主說一聲,免得教她擔心。」
岑伯去請長公主幫忙時,只說了顏姝身子不適,故而此時顏姝才作此叮囑。
翠喜「噯」了一聲應下,先去取了一張薄毯過來給顏姝蓋好,方才一溜煙地跑出去。
因著腹中孩子月份尚淺,顏姝便沒有讓人特意給遠行在外的溫羨去信,只依舊在木匣里添了一紙書信。
——石榴結子時,問君歸不歸。——
自打顏姝有喜的消息傳回武安侯府,顏桁和蘇氏樂得連續好幾天都合不攏嘴,蘇氏更是直接收拾了細軟搬進隔壁溫府里親自照料女兒的衣食起居,短短不過半個月,喂得顏姝一見到補湯就忍不住作嘔,也終于體會到了當初盧鳴箏為什么會那樣叫苦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