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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霍然抬頭死死地盯著顏婉,見她一臉冷色,顯然不是說著玩笑的,她慌了起來。
她雖然得寵,但顏婉到底是太子正妃,今日她根本得不到什么便宜。
心里轉過了幾道彎,秦氏咬牙忍下不快,屈膝低頭認錯。
只這一次顏婉卻不似以往那般好應付,眼看著幾個粗使婆子朝自己走過來,秦氏瞥向顏婉圓圓的肚子和她身后碧波蕩漾的池塘,嘴角突然浮現出一絲陰狠地笑。
這顏婉如今不裝隱形人了,不過是想著肚子里的這塊肉,要是孩子沒了…呵…
快那兩個粗使婆子一步,秦氏突然腳下一個趔趄朝顏婉的方向栽過去,她雙手揮舞卻不偏不倚地拍向顏婉的肚子…
沒有人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等顏婉護著肚子想要躲開時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秦氏就要撞上來,她眼前一花,竟是被人推開了。
慌張扭頭,卻只見身穿杏色衣裙的小姑娘被秦氏一下子撞得朝池塘栽去,不由頓時變了臉色…
身子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顏姝整個人像只折翼的蝴蝶一般落向身后的水池。初秋的湖水冰冰涼,席卷而來的是徹骨的寒意和漫天的絕望…
第36章 太子妃早產
沒有人會料到,在最后千鈞一發的時刻,會是柔柔弱弱的顏姝及時伸手推開了顏婉。
秦氏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一眼在水里掙扎的小姑娘,緩緩地扭頭看向倒向一旁的顏婉,眼底劃過一抹恨色。
湖邊的石子路坑坑洼洼,被推開的顏婉腳下不穩向一旁摔去,一道靛藍色的身影迅速地閃過來將人扶住。
等顏婉站穩,黎才要收回手,就被她緊緊地抓住,他一低頭就看見她蒼白著一張臉,焦急地道︰「快,快救救阿姝!」
黎對趕過來的聽琴示意,見聽琴扶穩了顏婉,他才語帶安撫地說,「嫂子莫急,已經有人去救四姑娘了。」
今日黎是被太子黎煜邀請過府來做客的,一同前來的還有溫羨。二人雖不知太子有何用意,但也陪著黎煜飲了幾杯酒。因著黎煜突然提議要領他與溫羨賞一賞這太子府花園的秋景,才恰好撞見這一幕。
那身著杏色衣裙的小姑娘被秦氏撞進水池里的一剎,他便感受到走在自己身邊的溫羨慌了,不過瞬息的功夫就如一道迅雷掠到湖邊,竟是絲毫不顧一切地跳下去救人了。
黎的目光移向水池的方向,見溫羨已經撈到了小姑娘浮出水面,在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也不由搖了搖頭。
這么多年,大概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態。
眼角的余光瞥到腳步匆匆趕來的太子黎煜,黎蹙了一下眉。
黎煜本與黎、溫羨同行,二人突然掠身往湖邊來,他心里驚疑,跟過來見到這番場景,也皺起了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顏婉,問道︰「太子妃,這是怎么了?」
那邊顏姝的安危不可知,對上黎煜,顏婉連敷衍的心思都沒有,扶著聽琴的手,淡淡地道︰「這事,殿下該問的人不是我。」
「你!」黎煜手指顏婉,被她的態度氣到,想說什么,瞥見她的肚子卻又噎住,正自氣結時,一旁便傳來了溫羨將落水的顏姝抱上岸的動靜。
懷中的人面無一絲血色,昔日靈動的雙眸緊緊地閉著,那輕得幾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的身子此刻正打著冷顫。溫羨抱著人上了岸,低頭看著已經暈過去的小姑娘,一張臉冷得幾乎如同數九寒天的堅冰。
他看向瞇著眼的黎煜,此刻也不顧這太子心里在算計什么,只冷聲道︰「廂房、熱水、干凈的衣裳,還有大夫。」
「我這就吩咐下去!」黎煜立即派人去請大夫,自己則準備親自領溫羨去廂房。
然而這時顏婉卻開口道︰「溫大人,還是將舍妹交給我吧。」
男女授受不親,溫羨跳湖救人是義舉,但此時若再抱著顏姝去廂房,這太子府里人多口雜,顏婉擔心壞了自家妹妹的聲名。
溫羨腳下步子一頓,旋即抬步抱著顏姝便走。
名聲與性命自然后者重要,更何況…溫羨匆匆垂眸看一眼懷中虛弱得仿佛隨時可能消失的小姑娘,慢慢地抱緊了些。
輕輕地將顏姝放到廂房的床榻上,面對捧著肚子白著臉跟過來的顏婉,溫羨抿了抿唇,終究沒有其他動作,只默默地退出了廂房,轉去了隔壁客房。
等到溫羨換了一身干凈衣裳,黎便過來了。
「時慕今日有些沖動了。」太子妃顏婉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出門走動周圍都有嬤嬤遠遠地跟著,那顏家的小姑娘落了水,自然有婆子去救,他這番當著太子的面表現出對那小姑娘的緊張,可不算什么好事。
溫羨挑眉,迎上黎不贊同的目光,只道︰「彼此彼此。」
「…」
「不是今日,還有明日,一日復一日,終究會有防不勝防的一天。」溫羨面朝西廂而立,勾了下唇,「更何況這并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黎道,「時慕,被人拿住軟肋可不是好事。」
溫羨嗤笑一聲,「軟肋?護得住,何來軟肋?」他低喃一句,「這是最后一次了。」
「護得住又哪里來的軟肋…」黎琢磨著一句,眸底劃過一絲暗色,如果他能有溫羨半分魄力,很多事情是不是都會不一樣了?
溫羨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越過他推門出了廂房。
院子里,秦氏正跪在黎煜面前哭哭啼啼,而黎煜一臉隱忍的怒氣不知是為了什么。
「給我把太子妃喊出…」
「孰是孰非,太子方才應該看得明白清楚,現在,難道是要寵妾滅妻?」溫羨淡淡的聲音將黎煜的話打斷,他走到黎煜身旁,冷眼看向秦氏,冷嗤一聲。
黎煜被他看得背脊一寒,攥緊了手,干笑道,「這說的是哪里的話?本太子哪里會干出那樣的事情來?」見溫羨的目光不移,他又繼續添了一句,道,「我請太子妃出來,不過是想當面處置這目無尊卑的賤人罷了。」
這時剛好跟過來的黎聽了這話,笑了笑,方才開口道,「大哥這話就不對了。太子妃如今身懷六甲,眼看著離臨產的日子不遠了,處置一個小小的侍妾又何必勞動他,這若是一個不小心,讓太子妃動了胎氣,可不是一樁小事哦。」
「是,是,三弟所言極是。」看著黎俊面含笑的模樣,太子黎煜咬了咬牙,隨即就吩咐人將秦氏拉下去杖刑打入秋落院,秦氏身邊的侍女亂棍打死。
然而秦氏卻沒熬過杖刑,黎煜得知秦氏被杖斃,微微低下了頭,眼底劃過一絲恨意。
他滿院的鶯鶯燕燕,最得他心的就是這秦氏,不僅模樣身段好,還是他的解語花,今天這樣子沒了,黎煜一恨秦氏不懂事,二恨顏婉斤斤計較,三則恨溫羨和黎多管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