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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荷花交給翠喜拿下去插瓶,顏嫣自己端了個小鼓凳坐到一旁,側(cè)首看翠微為顏姝梳妝,目光不經(jīng)意落在梳妝臺上放著的一枚玉佩上,不由「咦」了一聲。
顏姝只覺眼角的余光里有粉色的影子一晃,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她適才隨手放在一邊的玉佩已經(jīng)被顏嫣拿在手里把玩,心里不由慌了一下,「三姐…」
「嗯?」顏嫣挑了挑眉,手指勾著玉佩上的系繩輕輕地晃著,好些好奇地問道,「阿姝,你這玉佩哪兒來的呀,居然是上好的溫玉。」她盯著那玉佩打量了一會兒,見顏姝一臉緊張,才莞爾一笑將玉佩塞到她手里,笑著道,「我在醫(yī)書上看過,南有溫玉,可養(yǎng)身,有去病之效,阿姝這可是好東西,你貼身戴著,對身子好呢。」
見顏姝捏著玉佩,顏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笑了一聲,「不過阿姝,下一回得了這好玉就不要在上面亂刻字了,哪有人在溫玉就刻溫的,等回頭得了和田玉,難道還要刻個『和田』上去么?」
顏姝握著玉佩,感受掌心的溫熱,低著頭,莫名松了一口氣。
顏嫣也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的地方,只恍然想起自己一早過來的目的,湊到已經(jīng)梳妝好的顏姝跟前,小聲與她道︰「阿姝,明日陪我一起出門好不好?」
顏姝愣了一下,想起明日是五月初二,顏桁前幾日來了書信說初二就到信陵,便遲疑道︰「可我阿爹明天就回來了。」
「我知道啊。」顏嫣咧嘴一笑,「三叔明日一早進城嘛。」
「我想等阿爹回來。」已經(jīng)隔了兩個月沒有見過雙親,顏姝有點想拒絕顏嫣。
可顏嫣哪里會給她拒絕的機會,「三叔是領(lǐng)著兵回來的,到了信陵肯定得直接進宮去啊,回頭若是再耽擱了,你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不如咱們明兒個一起去街上呀,聽說明兒城里百姓都要夾道歡迎三叔凱旋呢,咱們?nèi)ソ稚峡梢钥纯慈宓耐L多好呀。」
說的很有道理,只是顏姝卻覺得顏嫣的目的不單純,不由狐疑地看向她,「三姐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顏嫣嫣然一笑,捧著臉道︰「聽說明兒溫大人也隨軍進城呢。」
「溫大人?」顏姝莫名心頭一跳。
顏嫣點頭,「都說吏部尚書溫時慕驚才絕艷,顏色無雙,我想開開眼界啊。」
「…」
第22章 當如溫郎
初夏的風帶著一絲絲炎熱吹過信陵,滿城夏荷悄然綻放的時節(jié),鎮(zhèn)南將軍顏桁攜著夫人回到信陵,才到了護城河畔,就看到城門的方向已經(jīng)聚了黑壓壓一群人。
顏桁摸著胡須嘁了一聲,扭頭對一旁身著紅衣的蘇氏道︰「本來還想著先回家去看一眼阿姝,眼下這陣仗怕是要直接進宮去了。」
「都已經(jīng)到了信陵,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蘇氏望向城門的方向,搖了搖頭,嘆息般開口,「這般風頭太大了。」
本就是手握重兵的邊將,此番又得民心,若是有心人趁機鉆營,天家威嚴恐是難測。
顏桁倒不擔心,反安撫蘇氏道︰「夫人放寬心,一切交給為夫。」
急流勇退的道理他還是懂的三分,自然明白此次回到信陵,短時間內(nèi)是不可能回到平州去戍邊了。雖有遺憾,但并不埋怨。
蘇氏彎了彎唇角,露出淺淺的笑容,斂去了方才的愁色,「好。」
估摸著是要直接進宮去給云惠帝請安,顏桁便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到溫羨的馬車前,隔著車簾問車里的人是否要同行進宮。
溫羨半挑開簾子,沖著顏桁頷首,不疾不徐地道︰「溫某本是戴罪離京,自然得與將軍同行覲見陛下。」
顏桁不知前事,被他這一句說的一肚子狐疑,但也懶怠過問,畢竟溫羨這一路上著實分去了蘇氏不少的注意力,對此,顏桁并不想繼續(xù)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了。
馬蹄聲噠噠,濺起塵土飛揚,一隊車馬浩浩蕩蕩地進了城。
飲月閣二樓臨街的雅間里,顏姝坐在窗前,忽而聽到外面街上傳來一陣嘈雜喧鬧的聲音,她眼楮一亮,立即扭頭向窗外張望。
遠遠地她便一眼看到了坐在馬背上威風凜凜的顏桁和一襲紅衣張揚的蘇氏,小臉上頓時露出歡快的笑容,興奮地與正在埋頭與點心苦戰(zhàn)的顏嫣招手道︰「三姐姐快來,我阿爹阿娘真的回來了!」
平時的顏姝行動貞靜,鮮少有這樣歡快的時候,顏嫣捏著半塊糕點呆愣愣地盯著她,被她的笑容晃得整個人都怔住了。然而等到回過神來以后,她迅速地扔掉了手上的點心,似一陣輕風般卷到窗前,探頭向外望去。
顏嫣對自己三叔三嬸沒什么印象,這會兒瞧見二人比肩并駕的模樣,由衷地喟嘆了一聲,繼而卻又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逡巡,似是搜尋著什么。
「噯?不是說溫大人也會同行的嗎,怎么都不見人影呢?」顏嫣的語氣里帶著稍許的失落,整個人也有些蔫了。
她好容易磨得顏姝陪自己一道出門,本就是為了一睹那傳聞中驚才絕艷的溫大人的風姿,這會兒見不著人,一下子就失了出門時的興致,更是無心再去圍觀,轉(zhuǎn)身便坐回到了桌子前。
顏姝沒有去管顏嫣,正一心盯著自家爹娘瞧,忽而她目光一頓,輕輕地蹙了蹙眉。
好像有人在盯著這個方向看?
顏姝微微向后退了兩步,目光倏爾落在樓下長街上的烏篷馬車,明亮杏眼里浮現(xiàn)出一抹疑色。
阿娘是騎馬回來的,這馬車里又是坐的什么人呢?莫不是三姐姐昨日提及的那位溫大人?
沒來由的好奇心讓顏姝一時顧不得已經(jīng)打馬經(jīng)過飲月閣的顏桁夫婦,只顧側(cè)首打量那駕馬車,孰料看得出神,冷不防那馬車的窗簾被掀起半角,她疑惑的目光一下子就撞進了一雙幽深莫測的深潭。
是他!
盡管只是驚鴻一瞥,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車里的人。
三姐姐口中驚才絕艷的溫大人竟然就是那位溫公子?
顏姝站在窗前,有些發(fā)怔,本以為不相干的人,卻在冥冥中和自己身邊的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一時竟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阿姝,你發(fā)什么呆呢?」
見她愣在那兒,街上的人也已經(jīng)散了,顏嫣不免有些奇怪。
顏姝回過神,對上顏嫣疑惑的目光輕輕地搖了搖頭,微微猶豫,卻輕輕地咬了一下唇,問她︰「三姐姐,你能與我說說那個溫大人嗎?」
她聲音輕細,說到最后竟不自覺地弱了下去,一抹淡淡的紅暈悄悄地爬上她如玉的臉頰。
縱知不合規(guī)矩,卻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
然而顏嫣卻兩手一攤,狀似無奈般嘆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偶然間聽府里下人議論過,說是坊間傳言,才比子健,貌勝潘安,如玉公子,驚才絕艷,當如溫郎也。可惜今兒沒瞧見真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瞥見顏姝神色有異,她忽而輕挑黛眉,奇道,「阿姝,你很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