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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醒過來就奔到了顏姝的身邊,此時正一臉緊張地扶著顏姝的胳膊。
「等你走回莊子,天怕都黑了,你身上不知有沒有別的傷,得盡快下山請莊子里的大夫瞧瞧。」言罷,上前一步,直接將顏姝打橫抱起。
顏姝低呼了一聲,連忙伸手抱住顏書安的脖頸。
顏書安彎了彎唇,「放心,大哥以前抱過阿嬌,這會兒也不會摔了你。」
他聲音里帶著幾分打趣,顏姝聽了,小聲道︰「我才不怕呢。」雖她與顏書安這個大哥從前未曾親近過,但她這會兒窩在這位堂兄的懷里卻感受到了顏桁曾帶給她的安心。
原來有哥哥的感覺竟是這樣?
顏書安低聲笑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老爺子,見后者負(fù)手走在了前面,才抬步跟了上去。
在顏老爺子等人的身影走遠(yuǎn)了,從離顏姝剛剛所站那棵桃花樹十丈遠(yuǎn)的一棵高大桃樹后轉(zhuǎn)出身著月白色錦衣的溫羨。他目光沉沉地盯著顏書安的背影遠(yuǎn)去,許久才收回視線,轉(zhuǎn)身從另一個方向下山。
回到莊子里后,顏老爺子立即讓郝伯將莊子里的大夫請到了顏姝住的廂房,一番診治后,大夫只開了一副安神藥,道,「姑娘今日受了驚嚇,夜里要注意些,先吃一劑安神藥,明日一早老朽再過來請脈。」
顏老爺子見此稍稍安下心,一面吩咐人去熬藥,一面又命顏書安先回城中送信,只說他留了顏姝在莊子上靜養(yǎng)幾日,讓府里眾人不必記掛。
顏書安應(yīng)了聲,隨即便牽了馬回城,顏老爺子在叮囑了顏姝幾句后也跟著離開了。
「姑娘吃了藥早些休息,今日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翠微想起山上發(fā)生的事情還覺得心頭直跳、后背生涼,心里擔(dān)心顏姝憂思傷身,便柔聲地安慰她,「等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了。」
顏姝沒有說話,只順著翠微的意思接過藥慢慢地服下。
知道翠微今日也被嚇得不輕,顏姝擱下藥碗后,便對她道︰「今晚就不用守了,你也早些歇了吧。」說著不等翠微開口,故意繃起小臉道,「這是命令。」
翠微心頭微暖,沒有拂逆顏姝的好意,扶著她躺下又掖好了被角后方放輕了腳步退到了外間。只是她并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去休息,而是搬了一床棉被在外間的矮榻上歇下。
翌日天色方方亮起,一輛華蓋馬車便停在了溫府的門外。
門上的小廝一眼就認(rèn)出那輛馬車,面上的神色變了幾變,最后掛上十分得體的笑容迎下臺階。
馬車上懸的鈴鐺輕輕地響了起來,車簾掀開,一個身著艷色錦繡衣裳的年輕少女彎腰走了出來,她腳上踩著明珠的繡花鞋,一步一步踩在紅漆木梯上下了馬車。
「奴才給公主請安,公主萬福金安。」
瞥了一眼小廝堆笑打千的模樣,黎沐陽淡淡地「嗯」了一聲,一邊往里走,一邊隨口問道︰「你家大人呢?」
小廝愣了一下,連忙道︰「大人一早就上早朝去了,公主來得不巧了。」
「沒事,本宮進去等著就是了。」
黎沐陽抬步跨進溫府的大門,輕車熟路地就朝溫羨的書房走去。
小廝站在門口,目送黎沐陽領(lǐng)著一幫太監(jiān)宮女陣仗浩大地奔著自家大人書房的院子去了,心里直呼「完了」。
大人明言禁止不許外人踏足書房,可這公主要怎么攔啊。
小廝急得直跺腳,就聽到府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并著輕輕的轎子吱呀聲。
小廝眼皮一跳,果然下一刻就聽到了門外響起熟悉的常侍衛(wèi)的聲音。
大人回來了!
小廝連忙迎了出去,正好撞上身著官袍拾級而上的溫羨。
鴉青色的官袍上繡著繁復(fù)的花紋,襯得溫羨身上的氣質(zhì)愈發(fā)冷硬了三分。
目光淡淡地從小廝臉上劃過,看破他的不安,「府上出了何事?」
小廝迎著那道銳利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八公主來了…」
第09章 親情緣薄
「八公主來了,這會兒人去了竹里館…」
小廝的聲音越說越小,慢慢地他不敢再直視自家大人的目光,低下頭去,額上都沁出了冷汗。
溫府的下人都知道一條規(guī)矩,那就是不許在府里亂走動,自家大人書房所在的院子竹里館尤其不能擅闖。
這會子八公主擅自去了竹里館,大人肯定不能將她怎么樣,那最后遭罪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小廝想了想,不由在心底暗暗叫苦。
溫羨聽了小廝的話,果然皺起了眉頭,卻沒有對他發(fā)火,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拂袖往東邊的竹林掩映的竹里館走去。
龍吟陣陣、鳳尾森森的竹林深處,碧水環(huán)繞的水榭被修建成一間書房,十分應(yīng)景地以「竹里館」為名。溫羨日常處理公務(wù)皆在此地,因為喜靜,這一處除了一個灑掃小廝外并未安排其他下人,尋常時候是見不到幾個人影走動的。
溫羨穿過青石板鋪成的小徑,站在小石橋的這一端就看見了書房門前整整齊齊站著的宮女太監(jiān),眸光不著痕跡地冷了幾分。
書房里,黎沐陽左看看右看看,見這里與一般的書房無二,頓時覺得無趣起來,「我原還以為有什么稀奇的,還沒有太子哥哥的書房好玩呢,真不懂表哥以前干嘛都不讓我進來。」
一面嘀嘀咕咕,一面東翻翻西看看,驀然黎沐陽的目光被書案前繪著墨竹的畫缸吸引住,抬步走到畫缸前,小心翼翼地四下瞄了一眼后,她伸手從里面抽出一幅畫軸握在手里轉(zhuǎn)了個身。
溫羨是少年成名的狀元郎,當(dāng)初一手丹青曾令云惠帝稱贊不已,只是后來不知何故,早些時候流傳出去的畫作也都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便是被云惠帝收藏起來的畫也未能幸免,溫羨也就此封了筆。
黎沐陽沒少聽人提及溫羨的丹青,但這么多年卻從未親眼看過一幅,這會兒手里握著畫軸,她不經(jīng)有些興奮起來。
小心翼翼地拆開上面的系線,黎沐陽緩緩地將畫軸展開…
然而,畫才露出一抹淡淡的鵝黃色,「吱嘎」一聲傳來,黎沐陽霍然抬頭,恰看見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眸。
「表,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