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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一巡，一陣環(huán)佩聲響起，水榭的紗簾被挑開，走進(jìn)來一個上著海棠紅交領(lǐng)襦下著月白色撒花裙的嬌美女子，年紀(jì)約莫十四、五。

顏姝側(cè)目望去，見那女子眉目間有一兩分胡氏的影子，便猜到這該就是方才被提及的那位漱月姑娘了。

在顏姝暗忖的那一會兒，梁漱月已經(jīng)走到顏老夫人跟前請安賠罪，她聲音輕柔婉轉(zhuǎn)，讓顏姝想起了平州春天的黃鸝鳥兒。

給顏老夫人請了安，梁漱月又依次拜見了陶氏等人，之后才走到顏姝的面前，牽唇道：「這位想必就是姝兒妹妹了？」見顏姝抬目，梁漱月輕輕地笑了一聲，自報了名姓后才又道，「我聽姨媽提起過，我比姝兒妹妹虛長一歲，就斗膽以姐姐自居了。」

顏姝迎上梁漱月的目光，彎了彎唇角，「梁姐姐。」

梁漱月送了一條親手繡的帕子給顏姝后才轉(zhuǎn)至顏嫣身邊坐下。

顏嫣幾不可見地往一旁稍稍挪了些許。

顏姝轉(zhuǎn)身將繡帕交給翠微保管，回身時瞥見這一幕，心里微微存了些疑惑。

第05章 有客來訪

家宴畢，顏家二爺和四爺因為還有公務(wù)在身便先離開了，顏書寧兄弟三人也不好在后院久留，在顏柏和顏楓離開后，三人也都各自回了書房。

顏老夫人拉著顏姝的手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聽她低聲細(xì)語地說著平州的風(fēng)土人情，臉上慈愛的笑意時掩也掩不住。

陶氏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估摸了一下時辰，到底開口道，「老夫人，今天時辰也不早了，侄女兒一路勞頓可該早些休息不說，就是老夫人您也該保重些才是。」

「什么時辰了？」顏老夫人抬頭問道。

「已是戌時一刻了。」立在一旁的金嬤嬤立即應(yīng)了一聲。

顏老夫人恍然回神，仔細(xì)去看時才發(fā)現(xiàn)幾個小孫女兒都有些精神不濟(jì)了，便是一直陪著自己說話的顏姝也有些臉色蒼白。

「是我老糊涂，高興昏了頭。」顏老夫人許是因為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孫女兒，這會兒的精氣神的確要比平日好上許多，她依舊吩咐孟氏領(lǐng)著顏姝去芙蕖院，只與顏姝道，「若是缺什么，盡管說出來。」

老三夫妻倆都不在府里，顏老夫人還是有些擔(dān)心孫女兒初來乍到會受了委屈。

顏姝點了點頭，先起身扶著顏老夫人走出水榭，才轉(zhuǎn)回水榭。

陶氏和胡氏并顏妙、顏嫣和梁漱月都已經(jīng)離去，只有孟氏和顏嬌還在。

顏姝看了一眼顏嬌，有些詫異她沒有跟著陶氏一起離開。

顏嬌沖著她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睛，歪頭一笑，道：「我與我娘說過了，今晚上我要和四姐姐一處睡！」

沒料到有這一出的顏姝愣了愣，半晌才開口道，「五妹妹不會喜歡我屋子里的味道的。」

…

芙蕖院下午的時候就收拾好了，王婆子和翠微趁著顏姝歇息的空檔領(lǐng)著陶氏給安排的下人迅速地將顏姝從平州帶來的箱籠搬了進(jìn)去，大大小小約莫有八、九個箱籠。

顏姝此番南下到信陵來，一路帶的行李不多，那些箱籠里大半都是顏三夫人蘇氏特地給府里眾人準(zhǔn)備的士儀，只余下三個箱籠盛放顏姝的東西。而在那三個箱籠里分別放置的就是顏姝的衣物、平日喜讀的古籍以及藥材。

孟氏和顏嬌一進(jìn)芙蕖院就聞見一股兒藥味，淡淡的，雖不至于難聞，但尋常人到底有些不習(xí)慣。

顏姝有些赧然，抿了抿唇，解釋道，「之前有位大夫開了些藥方與我調(diào)養(yǎng)身體，叮囑了每日熬制，想來是嬤嬤又熬了藥。」

其實自打見著顏姝，孟氏便知這侄女兒身有不足之癥，這會兒聽了這話愈發(fā)心疼，因問她，「平州地處偏僻，等回頭讓你四叔給你請個太醫(yī)過來瞧瞧。」抬步進(jìn)了屋，她微微蹙眉，「屋里藥味兒還是濃了些，雖說是習(xí)慣了，須得知，是藥三分毒，整日聞著藥味，可不好。」

孟氏四處環(huán)視了一回，轉(zhuǎn)身對顏姝道，「明日我讓人給你這屋里送幾盆綠植過來，你可有什么喜歡的？」

「海棠花，海棠花好看呢！」沒等顏姝開口，顏嬌就興沖沖地提議道。

孟氏看向顏姝，征詢她的意見。

顏姝微微沉吟，「君子蘭和文竹。」眼角的余光瞥見一旁圓臉小姑娘，顏姝笑了笑，又添了一樣，「可以再要一株海棠嗎？」

見兩個小姑娘都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孟氏的心瞬間柔軟不已，笑著道：「可以，當(dāng)然可以！」

孟氏記下這幾樣綠植，因見顏姝的屋子里陳設(shè)過于素凈，便又在心里盤算著要如何添置些對象，末了才對顏姝道，「明日還得去拜見你祖父，免不得又是一番勞頓，快早些歇息吧。」

顏家老爺子自從致仕后就搬到了信陵城外的莊子上靜養(yǎng)，等閑是不允許人去叨擾的。

顏姝應(yīng)下孟氏的話，送了她出門。

孟氏走了兩三步轉(zhuǎn)過身，沖著顏姝身后顏嬌道：「嬌嬌不與我一起走？」

顏嬌想跟新來的四姐姐親近，可又不喜歡聞著藥味兒睡覺，一時間小圓臉糾結(jié)得都皺成了包子模樣。顏姝瞧著覺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發(fā)頂，道，「嬌嬌還是先回去罷，等改日我這里收拾好了，你再過來？」

顏嬌歪著頭眨眨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著孟氏離開了。

送走了孟氏和顏嬌，顏姝才邁步進(jìn)了屋子就看見翠微端了藥過來，一時也忍不住蹙眉，開口道，「這藥，明日還是停了罷。」

「姑娘可不能胡鬧，這藥齊大夫叮囑了不能斷的。」翠微怕顏姝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便繼續(xù)勸道，「我知道姑娘不愛這藥味兒，只是為了身子，姑娘且忍忍，不然夫人回頭知曉了可又該擔(dān)心了。」

聽翠微提及蘇氏，顏姝眼簾微垂，半晌才抿了抿唇角，似是嘆息般開口道：「但凡我有一句，你總有十句等著我。」

翠微將藥吹吹涼，送到顏姝跟前，「奴婢還不是為了姑娘的身子著想。」

顏姝笑笑，沒有再說什么，接過藥小口小口地喝完，之后便走進(jìn)內(nèi)室和衣躺下。

翠微盯著顏姝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跟著走了過去，小聲地道：「我知道姑娘嫌我啰嗦，可奴婢也是為了姑娘…」

「翠微，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