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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貴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指著她鼻子罵:“你以為在外頭做事這樣簡單呀!家里有一個我這樣的就夠了,”他仰著頭深深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啞,“成天擔驚受怕的,我都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在想什么!萬一發怒了,要么死要么殘!爹娘從前也是文化人,成天說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送我上了學我不爭氣,你這樣有天賦,老師說你這次射擊又是第一,你要好好練呀,如今女孩子都可以做男人的事,將來上了戰場,你就是大將軍,為家里爭光的!孫生!你聽見了沒有!”
孫生將煙抽了干凈,踩熄滅了煙頭,她眼珠子轉了轉,聲音很沙:“是不是有人欺負哥哥了?哥哥今日點煙都不心不在焉,我記得哥哥說有個大人物回了上元?是誰呀?”
“你問這些做什么?”孫貴氣到咳了幾聲,“你又要去打人?你還記得你是女孩子嗎?回學校去!學費也是交了,你要是不去就算浪費了大把的錢!”
孫生眼珠子一動不動,樣貌很冷,看著她哥哥:“我上戰場殺人的時候是女孩子,打人就不是女孩子了?我最近總是在想,我變成這樣就是因為讀了軍校,學校里沒幾個女孩子,也沒有男同學把我們當女孩,我什么都會做,卻少了女孩子的模樣。哥哥,我是想找個有錢人靠著、而不是想像個傻子一樣上戰場拼命,哥哥是不知道,就算死在戰場上也是沒什么補償的,母親的病也是沒錢治呀。我想學著勾引男人,但是我這個樣子沒人看得上我。”
孫貴心說上回你不是要勾引什么有錢人嗎,結果還不是踢斷了人家一根肋骨?
孫生想了想,突然看住孫貴:“哥哥今天是接待什么大人物吧?大人物肯定很有錢?”
孫貴拿起棍子打了她一下,擔心地斥道:“你要做什么?別給我惹事!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孫生摸了摸被打中了的大腿,毫不在意地說:“我去勾引一下,勾引不成就打他一頓,正好給哥哥的不痛快報了仇。”
第49章 新的家宅
方金河雖說自詡退居幕后, 但從前舊業還是在的, 除了俱樂部和夜總會不太想管, 百貨公司和電影公司卻是正正當當在他名下。
這些都是正當的行業, 當然得到的過程也有正當也有不知道,不過事業在他手中運營得好,也養活了不少人,姑且算是淺德。
關玉兒被方金河帶著進了屋, 瞥見整個宅子, 覺得也不賴。
方金河在上元的公館比平陽的要大上那么許多, 規模是大, 里頭也有些富貴物件, 但是整個公館卻沒那么精致。
這房子其實是方金河隨意買的, 作用是吃、住、練武,沒做其他打算。但平陽的就不一樣,那算是婚房, 自然是要講究些的,更何況這上元的公館也沒個女主人,方金河一個大男人腦子都想著怎么賺錢, 當然沒什么心思打扮房子, 能住就行。
關玉兒看了幾眼, 心里已經琢磨著要怎么打扮房子。
公館里的人很多, 這個多法倒是有些離奇, 人多到不似下人, 到像是養著兵, 個個都規矩的很,全部是練家子。
方金河見關玉兒看人,立刻就說:“上元人多人雜,家里人多點能有底氣,也好辦事的,也能保個平安。”
關玉兒琢磨著今天見到的人,和此時的所見,她也沒說什么,她跟著方金河進去廂房,這廂房倒是不錯的,干干凈凈,什么都是嶄新的,早早就燃了關玉兒中意的香薰了一遍。
關玉兒坐在椅子上,有婆子立刻端了茶水,阿香整頓好了過來,方金河也讓她跟著婆子熟悉一下環境。
整個公館,和上元的家差不多,分了主仆兩樓,不過院子倒是大得多。
方金河的確是養了兵馬,這些人他花了大力氣養的,從前謀的是富貴,如今為的是平安。
院子平時是做訓練用的,整個公館也寬敞。
上元的方公館地理偏了些,靠山靠水,土地多,也能藏人。方金河在繁華的城內也有房子,從前是少有回這里,在城內住著,但是如今關玉兒來了,城內的房子就算是簡陋,這里姑且算是過得去,人手也是夠。
方金河養的這些兵馬和俱樂部那些“下屬”“兄弟”不一樣,那些人其實算是各自謀利,這些才是能用的刀,他雖然不打算走從前的道路,但是刀卻依舊不能丟。
兇器可防身,驅邪避鬼。
關玉兒洗漱完畢,已經感覺到了方金河肯定是早做了些準備,這個家里樣樣用起來十分舒心,雖說還趕不上上元的宅子,但是吃穿用度已經算是合了意,下人婆子廚子也多了起來。
關玉兒感覺到了,方金河做了打算,要在上元待很久。
關玉兒躺在炕上閉著眼,方金河穿著里衣給她捏背。
“寶貝兒累著了吧,這樣遠的路。”
關玉兒微微睜了點眼瞧他:“哪里有你累啊,看不出來呀方金河,你本事還挺大的呀!這樣多的朋友給你接風!這派頭,嘖嘖。”
方金河趕緊說:“都是從前做生意的人…….”他見關玉兒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終于改了口,“從前……玉兒也是知道的,都是為了謀生,混了江湖的……”他過去抱了一下關玉兒,有些忐忑,“玉兒不要嫌棄我!”
關玉兒哎呀喊了一聲:“方金河不要壓著我的腿!”
關玉兒本來就是躺著讓方金河捏捏揉揉,她嬌嬌小小地,方金河一抱就把她壓著了。方金河趕緊把她摟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去瞧了瞧她的腿腳:“壓哪了?我瞧瞧,老爺給你揉揉!”
關玉兒在冬天里是一動也不想動的,特別是在軟乎乎的暖炕上,舒服的半瞇著眼睛,任由方金河揉揉捏捏,跟只懶洋洋地睡不醒的貓兒一樣,看起來特別可愛。
關玉兒指了指小腿,有點黏糊糊撒嬌的意味:“就一丁點兒疼,揉一下就好了。”
方金河用腦袋拱了她一下,又抱著給她揉腿,心里暖洋洋的:“都怪我太重了!寶貝兒還疼么,要不老爺給你親親?”
關玉兒噗嗤笑了一聲:“你怎么還這樣黏糊呀!今天的都親完了!”
方金河:“今天都在車上,玉兒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關玉兒心說你又來這一招!今天明明偷偷親了我好幾下,阿香在副駕駛都翻了幾個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
“哼。”關玉兒懶洋洋地,不準備和他抬杠,但是她又窩進去了一點,貼在方金河的懷里,像是軟乎乎的小貓兒尋著溫度起窩似的,方金河好好地抱著她,給她還團了暖暖的毯子,又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她順頭發。
關玉兒瞇著眼睛舒服的昏昏欲睡,慢悠悠的說著話:“你來上元是做什么的呀。”
方金河湊近她親了親,“上頭下文了,調我過來。”他眼眸微微垂下,“玉兒放心,我不做什么壞事的,我向來做的是正事,玉兒不喜歡的都不會做。”
關玉兒笑了起來:“你怎么知道我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方金河輕輕地,聲音溫和而寵溺:“因為咱們是月老牽線、天賜良緣,所以心有靈犀一點通,玉兒想什么我都知道。”
關玉兒是個大家閨秀,她的夫君必然得是有體面的身份、拿得出手的名稱,以及能夠保護她的能力。從前他的確是有能耐,但是這能耐不能正大光明,也是分外的險要,一不小心粉身碎骨。
他不會再走老路,但是從前的人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要在上元做商會會長,這些人遲早是要見面的,也不必回避,他現在是給人提個醒。
關玉兒哼哼笑道:“你可膩歪得要命,不說了,睡覺了!明日還要逛宅子!”
關玉兒和方金河是大晚上回來的,也沒看個全,關玉兒又是掌控欲極強,還喜歡指手畫腳,樣樣擺設,色調都講究,既然知道了大約是要常住,自然不能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