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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見她精神不怎么好,得趕緊吃點東西,這一天著實是繁事太多,她必然是昨夜才吃了東西,這都一整天,都不知道餓成什么樣了。
關玉兒摸了摸瓷碗的邊緣,溫熱的溫度像剛才方金河的手一樣,她身體好受了點兒,方金河再給她下達了指令,讓她吃。
新娘子在成婚這日一般少有吃東西,但若是夫家來了,得陪著吃。
肉粥是香,但關玉兒已經不知道自己餓不餓了,這會兒吃著也沒什么味道,但溫暖的食物下了肚,身體一瞬間回了暖。
她大約吃了五六口就放下了勺子,她眼皮一眨一眨地,身體很累。
“得吃完!”方金河像個兇惡的大兵,一陣一陣地給人下指令。
關玉兒吃了幾口熱食,這會兒他口吻更兇,但她不再那么害怕,她漸漸地開始提要求:“我想躺一下。”
若是在關家,她想怎么著就怎么著,但是新婚洞房里,夫家的意見很重要,太太這樣教她的。
“那先再吃幾口。”方金河的口吻軟了點。
關玉兒又吃了幾口,然后她坐了一下,有些昏昏沉沉的站了起來,但還沒走兩步,就突然往前邊撲了一下,正巧撲進了方金河的懷里。
方金河屏住呼吸,關玉兒身上的香氣好聞極了,她的頭發軟軟地挨著他的下巴,他氣息有些不穩:“怎、怎么了?不怕了?這、這么主動了?”
關玉兒眼皮子很沉,她靠在方金河的胸口,溫暖的體溫讓她好受了些,她打了個寒顫,也沒聽清楚他的話,她腦子像絞著漿糊,忘卻了太太教的規矩,開始露出點本性,開始使喚人。
“我走不動了…….抱我去床上躺著……”
方金河指尖動了一下,他的心跳了起來,懷里的小媳婦又軟又香,聲音濡濡地像是在朝他撒嬌,又猜著大約是他的“策略”起了作用,小媳婦知道了自己本分,這會兒在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他。
還說什么“走不動了”!后頭還加一句“抱我去床上”!沒想到這么一副不諳世事、嬌氣巴拉的模樣,還是懂得怎么套人的嘛。
方金河內心甜滋滋的,心里想著這寶貝兒可就是他的了,他一面板著臉還想裝模作樣一會兒,但他壓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這么嬌氣啊,叫聲夫君就抱你!”
不過他的手已經抑制不住自己動了起來,碰著她的膝蓋彎,一把就打橫抱了起來。
關玉兒閉上了眼,縮在他的胸膛,方金河彎著眼睛輕輕笑了起來:“你這會兒還給我害羞?得了,老爺抱你過去。”
方金河用手掂量了一下,他覺得關玉兒實在是太輕了,在他懷里像只軟乎乎的小貓似的,重量都是衣裳的,她臉蛋還蹭在他胸膛,他心癢得不行。他抱著人在房里神經病似的走了兩大圈,然后又慢條斯理地走向床邊,接著她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枕頭好生墊著。
關玉兒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方金河站了一會兒,又蹲著看著她,企圖瞧出她裝睡的把柄,但是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抓到把柄。
他往她胳膊彎撓了一下,見人確實沒動靜,才發現她真的睡了。
“新婚燕爾的,居然就睡了,怎么伺候你夫君的?”他過去摸住她的手,感覺到還是冰冰涼涼地,他將那雙纖白細膩的手放在手心捂了捂,感覺到捂熱了,又出去讓人打了盆熱水。
他一點一點地給她擦了妝容,好生地擦了干凈,再把金貴的頭飾首飾給她卸下,發髻散開。
露出了她本來的面容。
少了一分妖冶,多了一分嬌媚清純,臉上沒了妝容的關玉兒看起來很稚嫩柔軟,方金河呆了一瞬,很想揉揉抱抱她。
燭光照得屋子里很暖,方金河的手伸了過去,一碰就輕輕地碰到了她的下巴。
接著他探了探她的額頭,另一只手立刻在她纖細的脖子邊探了一下。
他心里一抽,滾燙的溫度刺到了他的皮膚,她渾身是細細的冷汗,打出在脖頸的里衣不知哪個時候就濕透了。
一片冰涼濕冷。
第6章 媳婦生病
方金河立刻打開了房門,讓自己的親信趕緊去把家里的大夫找來,他眼皮動了一下,又特意囑咐躲著閑人,別讓人看見。
新婚的洞房不能有外男,但大夫大多數是男人,有的新娘子體弱一點,撐不住婚禮生了病,丈夫又不請大夫,難免落下病根,有的還會鬧出人命,夫家只說晦氣。
方金河不在意那些門門道道,但他也特意認真學了步驟,瞧了婚俗,知道平城有這個說法,可他媳婦的身體要緊,好好的才是實在的,其他什么亂七八糟的禮節,其實都是虛的。
但他不能讓人看見,第一是這對關玉兒不好,第二是新婚燕爾的大夫進了婚房,指不定會有人說三道四。
他向來不怎么在意別人的說三道四,但他如今娶了媳婦,夫妻乃是一體,雖說外頭提倡什么男女平等,外國還有什么婦女運動,然而這個世道對女人總是苛刻的,外人談論的都是女人,他們喜好談論女人的奇事壞事,帶著隱秘的心思不懷好意。
關玉兒又是個嬌氣的性子,年紀不大,見識不多,悶在家里的時間長,少有露面,被人捧著寵著慣了,徒然這么在人們口中被不懷好意的談論,必然心里難受,指不定還要大哭一場。
方金河覺得她哭起來很好看,但這并不代表別人能弄哭她,這是他媳婦,自然要欺負也得他獨自欺負,旁人若是敢僭越,他可不能忍。
再有今日是關玉兒第一日進門,若是就這么病了,關家得怪罪他。
方金河如今權勢錢財遠遠高于關家,他不怕關家,不,應該說他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任何勢力,他做的只是蟄伏和得利。他從前就不怕關家,現在更不是,他怕的是“怪罪”。
剛剛交到他手中的女兒,還在洞房就病了,往后還了得?關家若是“怪罪”起來,指不定要和她媳婦說什么話,覺得她在這兒委屈了,又藕斷絲連的寵著,他媳婦便又覺得自己還是關家人,不曾有姓方的自覺。
說起這個“方”姓,本身也不是他的祖姓,他兒時便胡亂討飯、被賣來賣去,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這個姓在一名曾收留他的鐘表師傅的姓,他靈活又討巧,吃苦又勤勞,鐘表師父見他十分扎實,就養了他做義子。
雖說是跟了別人的姓,既然有了姓了,這就是他的,關玉兒可是方太太,不再是關家大小姐。
方金河讓人請了大夫,又趕緊讓婆子端來熱水。
新婚夜里熱水總是足的,不過一下子就端了熱水過來,方金河在門口等著,婆子熱水一來他就接了手,又讓人把門關上。
丫鬟婆子們見他急急忙忙,又親自動手的,只面面相覷心知肚明的笑,見門關得死死的,便遠遠的小聲聊起了天。
方金河端了熱水,就開始解關玉兒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