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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明搖了搖頭,略一沉吟:“不會。”
她長這么大,安遠侯府還沒出現過下人傳錯話的情況。
“那姑娘去嗎?”青竹好奇地問。
“去啊,為什么不去?”周月明勾唇一笑,她還真想看看,父親究竟要做什么。
等她真的喬裝打扮去了無為軒后,發覺根本不需要她出現在人前。安遠侯的親信引著她,讓她又內室而入,悄悄站在屏風后面,隔著兩架屏風的間隙打量來客。
到了這個時候,去年曾翻閱不少鬼怪話本的周月明哪里還不明白父親的用意?她一瞬間紅了臉頰,又氣,又想笑。
他這是從哪里學來的?是想讓她隔著屏風相女婿嗎?他不是說什么兒女的婚事父母說了算嗎?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周月明當即就要拂袖離去,但轉念一想,來都來了,那就看一眼。看看父親想讓她看的人究竟都是什么樣。
她定了定神,悄悄看去。
從她這個角度來看,她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面無表情的紀云開。
周月明眼皮跳了一跳,一時怔在那里。
屏風后的動靜很小,幾乎沒有聲響,但是紀云開不經意抬眸時,還是看到了影影綽綽的身影,以及縫隙里的那雙眼睛。
這是他異常熟悉的。
他心口一緊,再環視今日席上的幾個俊秀青年,腦海里似乎有一道亮光閃過。再看看正與人說笑的安遠侯以及含笑聆聽的周紹元,他雙眸微闔,臉上血色盡褪。
這不是簡單的壽宴。
紀云開放下手里的酒杯:“周伯伯,我想離席一會兒。”
安遠侯并未多想,只笑著點了點頭。
紀云開施了一禮,暫時離席。他心頭亂糟糟的,穿白衣的他究竟是真是夢,他還沒能確定,如今又有了新的危機。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合上雙眼。
—— ——
從兩架屏風的縫隙中看到紀云開,周月明微微一怔,莫名感到心虛。與他目光相對,她更是下意識收回視線,臉頰燙得厲害。
她輕輕撫摸了一下胸口,對自己說,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心虛什么啊?
她鼓足了勇氣再去看時,他的位置已經空蕩蕩的了。
周月明的心似乎被揪了一下,掃視了一下其他人,都是陌生面孔,沒有紀云開的身影。
她甚是懊惱,心說,或許她今天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兒,也不該去看什么人。
反正她現在沒有嫁人的心思。
她穩了穩心神,悄悄離去。
六月天熱,周月明步履匆匆離開清涼的無為軒。
剛走數十步,忽見那邊道旁一個熟悉的背影。
白衣人負手而立,站于樹下。
周月明心頭一跳,有一瞬間的恍惚:“紀云開?”
對方緩緩回頭,容貌英俊,眉目冷然,正是紀云開。
然而周月明的神情卻微微一變,清醒了幾分。
第40章 證據
這感覺不太對。
她記憶中的“白衣紀云開”絕對不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盡管他的模樣打扮教她心里軟和了一些。
周月明不著痕跡后退了幾步。
紀云開將她的恍惚和遲疑盡數看在眼里,他抿了抿唇,本想問她夢境之事,然而問出口的卻是:“卿卿,你怎么在這兒?”
她今日的裝扮與平日不同,分明是喬裝打扮過的,是怕被人認出來吧?
一想到她躲在屏風后的緣由,紀云開心里又是一陣酸澀。
周月明聞言,不由得想起方才在無為軒的場景,她臉頰微紅,有些尷尬。
她知道他也看到了屏風后的她。
她不用對他解釋,但不知道為什么又不愿意他亂猜測,就輕咳一聲:“我爹讓我過來一趟,我來之前也……”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只覺得甚是尷尬。
她對自己說,心虛什么呢?她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么要管他怎么猜測?
她心頭亂糟糟的,竟又生出了逃避的心思。她垂眸:“我還有點事……”
“你有什么事?”紀云開脫口而出,打斷了她的話,他猜到她要走,莫名煩躁,上前一步,虛虛攔住了她,“卿卿,先別走,我有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