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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賴嬤嬤下去了,帶著三個小丫頭,搬了三張椅子過來。
賈何氏自然也不推遲,帶著夏露和賈劉氏直接坐了下來,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看了賈張氏一眼,發現她并沒有什么異樣,心里倒是安心。
“對了,這個就是珍兒的媳婦吧”賈敏把目光落在夏露身上。
剛剛坐下的夏露連忙站了起來,行了一禮,道:“敏姑姑”。
“快起來,是一個不錯的,模樣也標致,前幾個月你和珍兒的大好日子,我那時候還在孝期,也沒能過來參加,實在遺憾,我那里還有一套紅玉頭面,等下給你送去,就當我補給你的新婚禮”賈敏道。
“多謝敏姑姑”夏露也不推遲,說實在的,賈敏也沒比她大多少,比賈珍只大一歲,賈珍今年二十,她十六,賈敏也才二十一,但是,到底輩分不一樣,長者賜,不可辭,而且,賈敏正好有事兒,求在她公公頭上,對于她這個寧國府的媳婦,自然是要拉攏的。
賈何氏心里也點了點頭,嗯,看來她之前對珍兒媳婦的提醒,這孩子倒是想的明白,現在是賈敏有事兒求她們,沒什么受不得的。
“你是不知道,珍兒這個媳婦,倒是娶對了,你是知道的,珍兒那么一個不喜歡讀書的孩子,娶了媳婦之后,現在也肯靜下來讀書了,京城之中,誰不夸”賈母笑瞇瞇的,看著夏露很是慈祥,好似之前對夏露生氣的完全不是她一樣,這時候對著夏露,倒是一個慈祥的長輩看著小輩的樣子。
夏露適時的地下頭,裝作害羞的模樣,演戲嘛,誰還會怕誰,她可不認為,之前,她因為蛋糕的事情,得罪了賈母,賈母已經完全忘記了,不過是現在有求于人,演出來的罷了,等林如海成功進入官場之后,臉色又該變了,誰讓她是寧榮二府,身份最高的女眷呢。
“那可真正是不錯啊,看來,我們敬大嫂子的福氣還在后頭,只能珍兒給你掙一個誥命回來便是了”賈敏笑瞇瞇的。
“什么誥命不誥命的,讀書明理,我只希望,他能多讀讀書,少惹禍,省得他父親生氣,我就阿彌陀佛了,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需要他去掙一個什么誥命”賈何氏很是謹慎,珍兒現在是讀書了,可是誰知道以后呢?現在就說掙什么誥命,萬一,珍兒又犯渾,她豈不是打臉了,所以說,話還是不能說滿。
場上的說話的女人,只有賈母、賈敏和賈何氏,夏露和賈劉氏都是小輩,自然是不能隨意插話的,而賈張氏和賈王氏也不說話的原因是,她們兩個都知道,今日的主場可是賈敏,如若她們兩個不懂事,搶了賈敏的風頭,少不得又是一頓磋磨,賈張氏也就罷了,自來,賈母都不是很喜歡大房,可是二房,賈母對二房的疼愛,只是因為賈政和賈珠以及元春,賈王氏可不在她心疼的范圍,即使賈母有時候幫賈王氏打壓賈張氏,前提是建在她是賈政的媳婦,賈珠、元春的母親的身份上。
后院一時之間也還算是融洽,前院賈代善這樣,勉強也能稱為融洽。
“怎么只你和琳兒過來,珍兒呢?”賈代善看著賈珍沒過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叔叔知道,那個孽障把自己的腿給弄斷了,即使是珍兒媳婦回門,也沒能陪同一起回去,只能等腿好之后,再去夏家請罪了”賈敬想起賈珍,氣就不打一處來,新婚之夜,跑去看姨娘,不小心踩空,摔斷了腿,說出去,他都覺得臉上燥得慌。
“傷筋動骨一百天,也不是什么大事,夏家會理解,還是好好養著,別落下什么病根”賈代善道。
“哎,也只能如此了”賈敬嘆了口氣。
“聽說珍兒現在已經知道用工學習了,敬大哥哥不用這么擔心的,那小子,雖然調皮,但是,用工之后,一定會努力的”賈赦開口安慰。
“你怎么知道的?”賈代善有些好奇,忽然之間想到了什么,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個不著調的兒子,不會派人打聽到侄兒院子里去了吧。
“聽我媳婦說的”想到自己媳婦,賈赦的臉又垮了下來,以前珍兒和他一樣,讀書都不上心的時候,自家媳婦也不說什么,現在珍兒上進了,媳婦就開始說他了,說他應該想珍兒學習,不能一直看那些雜書,也讀讀四書五經,即使不去科舉,到時候不會考校子孫的時候,肚子里沒墨,賈赦很是糾結,他一點也不想看四書五經,可是他又不想自家媳婦失望,整個人過得都有些苦悶。
“哦,那還真是不錯,知道上進了”賈代善點了點頭,臉有些發熱,他誤會自己的長子了。
“既然用工學習了,必定會有不懂的問題,到時候,可以讓珍兒過來,我也能指導一二”林如海開口了,整個賈府,他唯有和東府的賈敬有話題可聊,兩個人都是正經科舉出生,而且都不是那種不通俗物的,兩人很是合得來。
“能得到你的指導,他不知道修了什么樣的福氣”賈敬很是滿意,對于林如海的文采,他自然是放心的,賈珍有他的指導,說不定在科舉上,真的能開竅。
還沒等林如海開口,一旁的賈政耐不住寂寞了,開口道:“也可以讓珍兒過來問我,如海只在這里住幾天,到時候必然會不方便”。
林如海眼睛里浮現一絲詫異,問自己的二舅兄?有沒有弄錯?
賈琳眼睛里也閃過錯愕,他也有心詢問林家姑父學問上的問題,對于林家姑父的學問,他很是佩服,可是,政二叔居然站了出來,說有問題可以問他,賈琳就感覺自己不小心誤吞了一只蒼蠅,渾身難受。
因為賈政的話,場上一瞬間就有些尷尬,賈代善瞪了賈政一眼。“亂說什么呢?你林家妹夫可是正經的探花,雖然你林家妹夫不經常住在榮國府,還不能讓珍兒上門去請教么?”,賈代善到底顧及自己兒子的臉面,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意思也表達得差不多,林如海是探花,你現在還是一個白身,別人放著探花不請教,請教你?
賈代善有些生氣,說實在的,他對賈政已經完全不抱希望了,就如同他門下的清客所說,讀書講究天賦,有些人讀一年,就當得別人十年了,有些人讀一輩子,不能成就是不能成,可是老二卻不死心,也罷,明年再讓他去試一次。
賈赦見賈政被自家父親訓斥了,心里偷偷的笑,老二還真是不自量力,以為讀了兩本書,就能當夫子了,就他那水平,這么多年過去了,連個童生也沒考中,還好意思說教珍兒,人家敬大哥哥可是二甲第二十四名,妹夫也是探花,老二究竟哪里這么大的臉,和這兩個平起平坐,覺得自己的文采可以媲美他們兩個。
賈政有些不服,他自問,自己的文采其實還是不錯的,只是考試的時候,發揮不好罷了,再說,他即使文采一般,教賈珍還不是輕而易舉,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人,高估自己的能力,看低別人的能力。
第51章
好在寧國府一家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閑聊幾句,也到了用晚膳的時候。
女人的晚膳自然是擺在賈母的榮慶堂,而男人的晚膳擺在了榮禧堂,男人這邊,倒是還算其樂融融,林如海和賈敬聊得十分的開心,賈代善看著林如海和賈敬聊得開心,心中安慰,而賈赦和賈琳只管用膳,胃口極佳,唯一和場上其樂融融不相符合的就只有賈政,之前丟了臉,現在自然是提不起興致用膳的。
賈代善將自己兩個兒子的表現看在眼中,微微的搖了搖頭,他的這兩個兒子和東府代化大哥的兒子真的相差甚遠,代化大哥的長子賈敷,雖然早夭,但是,在世的時候,也是極為優秀的,還有后來繼承爵位的賈敬,勛貴之家中,第一個考中進士的,也是唯一一個考中進士的,而他的兩個兒子,大兒子讀書不行,喜好金玉玩器,不過這也罷了,他們這樣的人家,有這樣的一個愛好也不算什么,畢竟他日后是繼承他的爵位的,只要人際交往好也說得過去,但是二兒子,說是一個喜歡讀書的,可是,讀書的那根筋卻一直沒通過,兒子比不上,那就只能比孫子了,早先賈瑚在的時候,他對賈瑚抱著最大的希望,沒想到,哎……。
現在就只能看賈珠了,也不知道賈珠有沒有天賦,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當年打天下時,落下不少暗傷,想要壽終正寢,基本上不可能,像東府的代化大哥,也是因為暗傷復發,而急急離世,四王八公中,跟隨陛下打天下的那些將軍們,幾個最后能壽終正寢的?他現在就希望,趁著他還在,還能護佑下面的小輩,小輩們能快點成才,這樣,他死也瞑目了。
榮慶堂這邊,今日賈母倒是沒有讓自己兩個媳婦伺候用膳,其主要原因是賈敏說的一句話,說,自己好久沒回來了,想和兩位嫂嫂多說說話,今日就算了,明日再立規矩。
賈母家自己女兒說話了,心疼女兒的她,自然不無不可,同意了賈敏說的話,讓賈張氏和賈王氏坐上桌子用膳。
賈敏對賈張氏眨了眨眼睛,兩個嫂嫂中,很顯然,她和賈張氏的關系更加要好,其實,她只是想給賈張氏求情,至于賈王氏,那就是順帶著的。
對于賈敏的小動作,賈母也是看在眼中,心中并無不悅,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兒和老大媳婦更加要好,女兒從小熟讀詩書,比起清流家的女兒也不遑多讓,對于老二媳婦自然是看不上的,老二媳婦到現在,也只能認得一個賬本,其他的,就全瞎全盲,誰讓王家的家訓,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老大媳婦就不一樣了,張家出生,張家老大人可是太子太傅,教養出來的女兒,自然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原本,據說老大媳婦是要許給皇子的,結果被她家婆婆截胡了,誰讓她家婆婆奶過陛下。
想到這里,她就覺得生氣,那老虔婆就知道偏心,給老大求了張家的女兒,政兒便不管不顧了,說什么,政兒是在自己身邊長大,自然是由她這個當娘的給政兒做主,借口找的還真是好,雖然她那時候已經是榮國公夫人,可是她的面子哪里有那個老虔婆大,她本來也想給政兒找清流那邊的姑娘的,結果自然是沒成,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給政兒找了一個嫁妝豐厚的勛貴之家的王氏。
其實,有些人就是這樣,做一件事失敗了,就會怪別人,沒有幫助他,對于老榮國公夫人來說,賈政也是她的孫子,自己親生兒子的嫡子,她怎么可能不喜歡,當然,相比養在她膝下的賈赦,自然是要差了一些,畢竟嘛,人的感情都是相處來的,相處得越久,感情才會越深。在給賈赦找媳婦的時候,老榮公夫人已經在皇帝面前舍下了一次臉面了,自然不能有第二次,否則皇帝會認為,她挾功相逼,再加上那時候賈代善已經是榮國公了,賈母也就是正經的榮國公夫人,這個身份去給賈政找媳婦,其實還是很容易的。
可是,她哪里知道,賈母的眼光這么高,非要比著張家去找,張家是什么樣的人家,如若不是皇帝賜婚,張家怎么可能會把女兒嫁給賈赦,如若賈母只是想給賈珍找清流,甚至有三品官員想和賈家結親的,可是賈母不肯,覺得和張家相比差太多,最后選擇了嫁妝多,而且還是侯爺嫡女的賈王氏。
“敬大嫂子,現在京城里有什么好玩的?”用過晚膳后,賈敏問道。
“現在已經初夏,花兒都開了,左不過都是一些花會罷了,現在天氣越來越熱,我倒是不想跑了”賈何氏對于那些花會什么的,并不是特別的感興趣,年輕的時候,還未嫁人,還會覺得好玩,那么的小姐妹在一起交流,看看花,寫寫詩,一下,一天就過去了,已為人婦之后,再去參加那些花會,誰還好意思去和那些未出閣的姑娘們嬉戲玩鬧,聊的都是誰家的丈夫又升官了,誰家的孩子很聰明之類的。
賈敏點了點頭,對于那些花會,她的感覺基本上和賈何氏差不多,未嫁人的時候,聽到去參加花會高興得不得了,嫁人之后,別提了,而且,她也嫁給爺好幾年了,雖然中間守孝三年,到底,這么多人過去了,她還是沒為自家爺生下一兒半女,參加花會,反而會惹得自己不自在。
賈何氏想了想道:“不過,三天后,我想帶著珍兒媳婦和琳兒媳婦一起去廟里拜拜,看能不能請一尊菩薩回來,敏妹妹要一起么?”,賈何氏詢問,她可是聽說了,那個廟求子很是靈驗,想著賈敏這么久都沒有懷上,心里也是有些擔憂的。
“好啊,大嫂要去嗎?”賈敏轉頭問道。
賈張氏看了賈母一眼,欲言又止,她還是挺想去的,但是,這一切都需要自家婆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