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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推開門,身后的人在他頭頂上撐好傘,黑布嘭的一聲綻開,阻隔了頭頂的銀線,忽然滿耳朵都是銀珠落頂的聲音。
顧銘現在住的地方十分不錯,寬敞明亮,是他自己的,他的新家,比他以前住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好。
他回山東那年,他家早就給他媽那邊的親戚賣了,他爸都燒成灰兒了,他孤零零無處可去,又野草似的頑強不息,七年的摸爬滾打,他毫無靠山,沒有門路,什么都靠自己,他才二十五歲,心卻世故的像個老翁,因為沒文化,他經了社會最底層的磨礪打煉,能吃的苦吃了,吃不下的也咬著牙咽,他混了這么久,有現在覺得他理所應當,也理直氣壯。
門口蹲著一個人,衣衫襤褸,但這人卻毫不頹廢,依舊喜氣洋洋的往顧銘家的門縫上糊泥。
因為他蹲著,所以就顯得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份外高大。
撐傘的小弟很識趣,抬腳用鞋尖點點地上的人:“哎哎哎,你干嘛呢你?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堵的誰家門啊?活膩歪了?”
鄭言一抬頭,跟顧銘打了個照面,接著又滿手泥漿的指指門邊:“看見沒,你看你家門這大縫子,這么寬,是不是掩核桃掩多了啊,直鉆風啊,我幫你堵上,這是對你的安全負責,你瞎吵吵什么啊。”
第
34
章
張春天揉夠了臉,見顧銘沒了影,便起身出門,不成想一條腿剛邁出屋就看見顧銘給后頭的人架著雙臂,蹬著一條長腿往地上的人身上招呼。
那小弟滿臉驚恐,一看就攔的猶豫不決,他本來不想攔顧銘的,但看顧銘實在有點狂躁了,少見的橫眉怒目,大有把鄭言宰了的姿勢,這才忍不住上手。
鄭言滿鼻子鼻血,卻不惱怒,他抬手揪住顧銘的腿,但因為顧銘的力氣大,腿又很靈活,他實在是揪不住,便只能擼下了顧銘的皮鞋,于是他便有了武器。
鄭言舉著顧銘的皮鞋跟顧銘的腳對抽,即便腦袋被踢的跟撥浪鼓似的,嘴里還振振有詞:
“為……為什么要打人!有話不能好……好好說么!哎呦……啊……你再這樣,就別怪我報警……啊……啊……我不想擴大事件!為什么不能好好說話……啊……你媽咋教你的!”
顧銘說不上來什么感覺。
他想起這個人,想起他跟自己做過的事,后頸反射性的起了一層皮疹,他瞪著眼,狠踹了鄭言計較:“我讓你裝!裝!裝!”
鄭言被踢的滿地亂轉,他捂著頭,摸爬間他發現顧銘的皮鞋質量很是不錯,比自己腳上的鞋要好上許多,便忍著痛將顧銘的鞋穿在自己腳上,將自己的鞋脫下來,用鞋底子繼續抽顧銘:“裝啥啊?人家在這修門修好好的我裝啥了?你這人為什么不講道理!你說啊!你為什么踹我的頭!你說啊!是不是你是個啞巴!”
顧銘本來沒想下力氣打他,可聽他嘴里振振有詞,黑老鴰一樣沒完沒了,便怒目金剛似的,猛的掙開身后的人,兩步將鄭言從地上揪起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