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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坐在墻角的椅子上發呆。
這不今天鄭哲耷拉了半個小時腦袋,后又抬起來,話說的有氣無力:“孟哥,我受不了了,咱們什么時候能回去?”
老孟丟了一塊奶豆腐在奶茶碗里:“早著呢,這才剛入冬,你才呆了這幾天就受不了了?要沉得住氣,你見過幾個跑路跑倆月就回去的?”
“你沒給張哥打電話問問么?”
“這怎么好問?這不是給人家添麻煩么?警察肯定盯上他了,你可不能私下給他打電話啊,那就前功盡棄了。”
“又不是我問,你去問,警察也不知道你跟我這事有關系。”
“謹慎為妙,你還是老實點吧,等過了年再說。”
“過了年……我他媽要在這過年么……”鄭哲的雙手慢慢的蓋在臉上,狠搓了幾下,直揉的面皮發紅,又忽然瞪圓了眼:“哎,孟哥,不是我跑路么?你跟我這兒蹲這么瓷實是啥意思?”
老孟嗆了一口奶茶,嘴皮上一層白沫子:“啊……這不是反正出來都出來了么,我也沒老婆孩子,沒牽沒掛的,在家呆著干啥啊,新來的那幾個小孩一個個都跟事逼似的,我煩他們,出來躲個清閑么,而且你年輕沒經驗,咱倆也是個伴兒。”
老孟跟鄭哲解釋半天,到最后竟有點掏心窩子的架勢:“你看我這腦瓜子上回讓張春明砸那德行,你還記得吧,就是用酒瓶子砸的,你后來不還挨揍了么,哎,你可不知道,我都寒心了,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他,還記得我認識張春明的時候他才二十來歲,現在當老大了,能裝逼了,簡直不把我這老大哥放在眼里,我跟你說我也就是不想跟他一般見識,說實在的,就他那逼樣的,我一手打倆……”
鄭哲閉上眼,深吸口氣,滿鼻子都是奶腥味。
他多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一個掉進羊圈的夢,夢醒了他帶著香皂味的顧小紅還在,就在院外殺雞,他再怎么野鄭哲也不罵他了,他咬自己,自己也愿意冒著三瓣嘴的危險摟著他親個嘴,總之怎么也比現在強,整天除了腥就是膻,還對著個長毛老漢子,這種日子鄭哲實在是過夠夠的了。
就這么咬牙忍到過年,老孟還是沒有要帶著鄭哲回去的意思,期間鄭哲偷跑出去往張春明家里打過兩次電話,還呼過他一次,不是沒人接就是沒人回,鄭哲沒辦法了,只能整天望婦石似的整天趴著門框往家的望,神情極度凄切:“這是啥雞巴地方啊,我想回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老孟正在屋里給自己圈煙葉子。
這個冬天他已經習慣了鄭哲偶爾抽風似的舉動,本也不想管他,可風把卷紙的煙葉吹的到處都是,老孟無奈只得起身,將依在門口的鄭哲拉了回去:“回啥家,你把門關上,太鉆風了。”
鄭哲面皮灰黃,對著老孟他根本沒心思收拾自己,整天窩窩囊囊,蓬頭垢面,出門妝都不用化就可以就地要飯:“你不是說來避避風么?這破逼地方風這么大,你看看把我臉吹的,嘴唇子都爆皮了,我要回家!”
老孟聽他都開始胡鬧就笑了一聲:“你們年輕人怎么都這么沉不住氣呢,你這才哪兒跟哪兒啊,我在牢里面有個牢友,那跑路的,一跑二十年,小伙跑出去的,回家都謝頂了,說來心酸,他躲了這么多年,最后因為偷東西趕上嚴打被逮起來了,前面二十多年白跑了,說多了有點偏了,你看看人家這毅力,你這才小半年就堅持不住要回家,你怎么回家,你家現在搞不好就一屋子警察等著抓你呢……”
在老孟的阻攔學,鄭哲渾渾噩噩又過了一個月,正在他覺得自己要瘋魔的時候,張春明那邊終于有了消息。
聽說可以回家,鄭哲一刻也等不了,他急火火的買了火車票,將錢跟車都扔給想去西邊騎馬的老孟,只身一個人回了老家。
三月份的北方春風料峭,堅冰解凍,到處都融化的稀溜溜的,帶著一股子濕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