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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幾秒鐘經歷了無措,絕望,還有焦慮,他先是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后又猶豫著是該先堵玻璃還是先出去看看有沒有傷人,待這一切情緒都煙消云散之后,鄭哲頂著一張青白的臉,看著旁邊那位身材細瘦的槍神,嘴唇微抖:“不是跟你說不行么。”
顧銘這時候也有點后怕,剛才彈在槍口不得不發的豪狠勁退了個干凈,顧銘心虛的看著鄭哲,想開口狡辯,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直接問了一句:“是我開的還是你開的?我怎么覺得是因為你剛才握著我的手呢?”
鄭哲一臉茄皮色兒,先前對他那點好感丁點不剩,抬手就是一嘴巴,用力之狠,直抽的顧銘一轉圈。
“你他媽膽兒太大了!這是槍啊!你他媽了個X的說開就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能殺人的?再說這個槍只剩這最后一響了!最后一響啊,都打完了就他媽成一塊廢鐵了!我都跟你說了不行不行了!你這家伙手夠快的啪一槍就給我打出去了……”
鄭哲的確很生氣,急火攻心下,手上的勁就使的大了些,顧銘的小臉被抽的登時就腫起來,不過他倒是沒哭,捂著半邊臉盯著鄭哲,眼神惡毒,沒有一點孩子挨打的可憐樣。
鄭哲看見他這樣就更生氣了,他偶爾會覺得這孩子有點表里不一,但沒想到他竟如此膽大包天,蛇蝎心腸,先前殺雞也就算了,這么點歲數開槍都不眨眼,典型的有人養沒人教。
小樹不修哏啾啾,自己非得好好揍他一頓,讓他知道什么該干什么不該干。
鄭哲向來手快,可在揪住顧銘的瞬間有點快不起來,底下的人眼睛開始往出淌水了,看不出來是害怕還是憤怒,總之鄭哲揪著顧銘的棉襖領子,一只手抬了又抬,遲遲沒有再扇下去。
就這么僵持一兩分鐘,鄭哲狠力一放手,把人甩到一邊:“你晚上別吃飯了,好好想想你哪兒錯了。”
說完鄭哲就去廚房停了火,接著推門出屋。
外頭似乎有人敲門,也不知道吵吵嚷嚷的說了些什么。
顧銘站在角落里,手腳冷涼,臉頰火辣辣的疼,他低著頭,黃豆粒似的眼淚一對兒一對兒的砸在他的小手背上。
第
7
章【捉蟲】
以前黑社會里的打架斗毆大多還沒什么利益牽扯,很大一部分都是為了斗狠,出名,所以一般有什么恩仇都私下解決。
既然有仇,那就肯定會報仇,但凡神經正常點的道兒上人,報仇都不會選擇去公安局報案,所以大多數的混子都選擇會一會,一架抿恩仇,一架抿不了就兩架,直到把一方打服打軟,完事該陪醫藥費陪醫藥費,該嘮嗑嘮嗑,這事才算徹底了了。
90年代初,本市的‘江湖’雖不成形,卻是有一定暗藏的‘道道’在,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也都心知肚明,在這里解決辦法的方式不一定是要打架,但一定不是找警察,這種不成文的規定,就好比有時候引起一場惡戰也許不是一句憤怒的‘操你媽!’而是一眼溫柔的‘你瞅啥?’
肖亮一行人籌備許多天,終于選好了日子,踩點出擊。
在出擊前,四個人圍坐在肖亮家的火爐旁,把家伙一一分配,包括那把不會再響的槍。
肖亮用報紙包了刀刃,遞給艾金:“大家都別緊張,沒多大個事,王達吹就自己,咱們這么多人呢,怕啥。”
艾金從他手里接過家伙:“大哥,別說了,你看老六跟老七都要睡著了,誰緊張啊,反倒是你,開拖拉機也沒你這么抖啊?”
肖亮定了定神,回頭看一眼旁邊耷拉著眼皮子的鄭哲和張驢兒,忙上去挨個推醒:“你們到底是歲數小,初生牛犢不怕虎,大哥比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