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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劉曉慶的掛歷,他一頭扎在里頭翻了半天,接著扯出一件衣裳,回手就扔在床上。
“以后睡覺別光膀子了,你穿我的,”鄭哲頂著一頭黑亂的短發往床上竄,“就是稍微大點,比沒有強?!?
被褥里伸出兩個白細的胳膊,待找明白了領子后,顧銘才坐起來把那白棉布的背心往自己身上套,他穿上后發現的確是有點大,領子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胸前,這玩意主要就是遮兩點的,可到顧銘這兒非但遮不住,還兩點俱露,一點實際作用也沒有。
鄭哲鉆進被窩裹緊了,目光在顧銘露出的嫩頭兒上刷刷的掃:“明天我給你找兩個別針把肩帶別一下行了?!?
顧銘腫著眼睛打量自己身上的新背心,臉上有了點笑摸樣:“你家要是有針線,我自己就能縫?!?
鄭哲剛才背心褲衩的在外面耍到沒什么,進了被窩反而冷的是上下牙直打架:“我都給你找衣服穿了,你能別哭了么?”
顧銘拉了燈繩,挺高興的躺回去:“恩,我現在也不想哭了?!?
倆人好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起來又吵起來了,原因是顧銘醒的早,又不肯閑著,屋里屋外的玩,大耗子似的弄出不少動靜,一會盆兒響一會雞打鳴的,吵的鄭哲一大早不得安生。而鄭哲又是個愛睡懶覺的,自然不肯忍,眼睛還沒睜開就虎嘯似的吼,用力之猛,連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顧小紅!你他媽再出聲我弄死你!”
吼完了也就沒動靜了,翻個身繼續睡。
顧銘貓著腰揭開鍋,拿飯鏟子把熱好的剩飯挖出來放進嘴里,小心翼翼的嚼,連菜也不吃,填飽肚子后便輕手輕腳的闔上門就出去晃悠。
顧銘來了好多天,這還是頭一次出門,以前不敢出去是怕自己走了,鄭哲把門一鎖自己就回不去了,但現在不一樣了,鄭哲雖然拳頭很硬,心腸卻很軟,這個顧銘很知道。
顧銘沒上大街,因為身上還穿著偷來的衣裳,自己還刺了那個卡車司機一刀,總怕遇上,于是便只在小道里游蕩。
顧銘發現這兒跟老家那邊一點也不一樣,平房很多,而且家家都頂著一個小煙囪,一到飯點就冒煙咕咚的往出飄香。顧銘路過一個集市,興許是因為冷,所以人不算太多,即便是已經臨近年關,街上有不少擺攤賣春聯年貨的,每個人都操著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這讓顧銘有點害怕,因為在老家的時候就聽說過東北人是好戰人群,互相多看一眼都能打的頭破血流,所以顧銘一直很小心的管著自己的眼睛,看見人影趕忙把眼皮一耷拉,等人走了在抬起來。
他穿的上半身穿的像個棉花包子一樣,腿腳卻是細長,手跟脖子都露在外頭,還光著個腦袋,加上又是個濃眉紅唇的形象,惹不少路人都斜眼瞅他,甚至還有個賣凍梨的老大娘閑著沒事問他冷不冷。
顧銘自來臉皮很厚,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可這時候卻是被瞧的有點驚悸,順著墻根就躲進胡同里。
胡同里有一家狐貍養殖專業戶,養了十來籠的銀狐,這會兒正好在院里剝皮,那東西本來味道就大,此時更是腥臊撲鼻,加上宰狐貍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顧銘的眼睛。
他站在鐵門兒外,眼看著那一院子的鮮血淋漓,怎么也邁不開步子。
顧銘在這地方找了這么久的樂子,終于找到一個他真正感興趣的事。
那狐貍通體銀白,給個莽漢子踩在腳底下,掄起木棍砸的鼻口出血,緊接著就掛在木頭樁子上,從屁眼開豁,割骨去皮,手法巧妙的將一整張皮從那下往上血淋淋的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