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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幾天之后,陳茵在學校的生活也漸漸的步入正軌。
九月底的首都,已經讓人覺得冷了,陳茵穿著單外套在圖書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書。外面陽光不錯,灑在身上并不讓人覺得冷。
首都醫學院圖書館一向都有訂報紙的習慣,陳茵看了一會兒書之后,就拿起報紙看著,了解時事的同時也能夠稍微放松一些。
誰知道看著看著陳茵忽然皺起了眉頭,上面寫了一篇關于農村基層干部浮夸風的整頓問題。不知道為什么,陳茵總覺得這個風向一出來,下面得鬧出事情出來。
因為三年災害加上虛報產量,各地大搞浮夸風,這三年來確實給國家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也有很多人因此而喪失了性命。報紙上沒有統計這三年有多少人死于饑餓,但是陳茵心里明白,不會少。
而如今這個整頓風氣一出來,陳茵就直覺不大好。
她當初聽一些學歷史的朋友談到這一段的時候,也聽到過關于這個時期的社會主義運動。原本就是針對一些基層和農村干部的,可后來火越燒越旺,有很多人都借著這把火公報私仇,惡意檢舉。
陳茵忽然有些擔心起在塘壩村的家人來。
她嘆了口氣,將報紙放回到原位。
坐在她對面的柳珍珍看到問了一句:“怎么了?”
“沒事,就是有點想家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陳茵前世并不是多戀家的人,可到了這邊之后,陳茵發現自己變得十分戀家。離開家的前兩天總會感覺到分外的不習慣,尤其是她現在不怎么忙的時候。
柳珍珍聽著也將手里的書本放了下來,嘆息道:“是啊,聽你這么說,我也想家的厲害。”
她暑假在家幾乎沒干別的事,就跟孩子相處了,原本以為一個暑假的時間會很長,但是真正相處起來,一天天的過的飛快,柳珍珍感覺自己都還沒有緩過神來呢,這都已經開學了。
柳珍珍有時候都在想,如果自己當初沒有狠狠心考出來念大學,這會兒只怕是想出來都沒有那個勇氣了。
吳云和肖丹桂這會兒有課,四個人約好了等會兒一起去食堂。
陳茵和柳珍珍這會兒也看不進去書,索性就收拾了東西出了圖書館,去外頭聊天去了。
等時間快到的時候,兩人就去了食堂等肖丹桂和吳云。
肖丹桂和吳云來的很快,幾乎是一下課就過來了。
四個人打了饅頭,又點了兩個菜,邊吃邊聊天,吃的倒也很快。
吃完,她們正要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食堂旁邊的操場上圍了一群人,隱約聽到有人在喊:“快,將他背起來送醫院去看看。”
陳茵四人相互看了看,都猜測那邊應該是在上體育課,有學生突發急癥。
陳茵身邊沒有帶醫藥箱,想了想說道:“我們還是先過去看看。”
肖丹桂第一個點頭,說道:“好。”
四個人往那邊跑的時候,那個出事的學生已經被人背起來往附院跑了。而且那人看起來體格健壯,跑起來賊快。陳茵她們四個人就在后面追,因為要照顧吳云和柳珍珍的速度,她們跑的并不快,是以很神奇的她們追了一路都沒有追上……
于是,首都醫學院就出現了十分神奇的一幕:一個男學生背著一個受傷的同志,周圍還有一群學生護著往附院跑,而他們身后還跟著四個女學生,一追一趕的十分喜感。
直到跑到附院門口,肖丹桂這才一臉懵逼的說道:“你說我們這是在干啥啊?”
吳云臉上也是一言難盡的表情,講真,她也想知道她們剛剛都在干啥。這么執著的追著人家跑,怕不是要被人笑死了。
柳珍珍這會兒還在喘氣呢,好不容易平復下來,這才說道:“反正來都來了,還是去看看那位同學到底是怎么回事。”
詢問一番之后,幾人才知道那位同學被送去了附院的骨傷科。
剛剛在體育課上,那位同學跑步跑的太猛了一些,崴了腳。當時所有在他旁邊的人都聽到了一聲“咔嚓”聲,十分清晰,把大家嚇了一跳。
那聲音,真的是聽著都疼。
然后,他們就發現這位崴了腳的同學站不起來了,而且額頭還在冒著冷汗,再一瞧他的腳脖子處,一截骨頭凸出來,看的人心慌慌的。
誰能想得到,跑個步崴個腳竟然會這么嚴重?
既然沒有什么嚴重的問題,陳茵她們幾個也就準備離開了。
附院的骨傷科大夫水平還是不錯的。因為目前西醫的正骨水平還停留在手術復位上,但是由于目前的造影技術并不完善,所以用西醫的法子正骨,效果總不是那么盡如人意。是以附院的骨傷科,是配備了兩名西醫大夫和兩名中醫大夫,他們正骨的水平還是非常不錯的。
只是,第二天陳茵就從楊蓮韻教授那里了解到,附院那邊對于那位同學的骨傷還沒有給出一個方案來。
陳茵十分驚訝的問道:“怎么會?”
楊教授也很是無奈的說道:“人的腳踝關節復雜,手法復位對于正骨大夫的要求很高,如果不能一下復位成功,在你復位的時候,對方因為疼痛而動作的時候,會讓病人傷上加傷。醫院里面中醫骨傷大夫對此,都沒有很大的把握。”
陳茵對此表示理解,手法復位確實有這方面的顧慮。
如果大夫水平不高,或者力量方面有所欠缺的話,很容易會使得患者傷勢加重。
“那西醫方面呢?”
“最終他們給出的方案是手術,可是正骨手術并不成熟,顧慮頗多,還在考慮當中。”
陳茵想了想,問道:“那能帶我去看看病人嗎?”
楊教授抬起頭看著陳茵,驚訝的問道:“你還會正骨?”
陳茵上輩子是跟著爺爺學過正骨的,對著道具很是練了幾年。后來遇到一些骨傷病人,陳茵也上手治療過。不過那個時候,醫藥行業對于局麻研究已經非常深入,在進行手法正骨復位的時候,她并不需要擔心傷患因為疼痛而亂動導致正骨失敗。
如今這樣的環境下,陳茵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應對這樣的病人,能不能行?
但是究竟能不能行,也還是要看過病人之后才能下結論的。
“家里有我爹留下的正骨方面的醫書,我跟著練了練,在村里也有過幾次經驗,去看看總沒有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