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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之前聽著陳茵說出那么一段關于中西醫的見解之后,楊蓮韻就已經決定信任她,并且將兒子交給她全權負責治療了。
如今聽到陳茵說出“有的治”這三個字來,楊蓮韻當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都聽你的。”
“下面,將之前的所有治療都停了吧。”
陳茵抬起頭看了謝鴻運兩眼,見他面上也沒有別的表情。忽然覺得,像是謝鴻運這樣的其實也挺好的,不將病情放在眼里,總比那些吐口血就覺得自己得了不治之癥,甭管大夫怎么說,他都認定自己要死了的人強多了。
謝鴻運對上陳茵的視線,還沖著她咧嘴笑了笑,露出兩顆大白牙。若不是他此刻臉色當真蒼白的不像話,陳茵都要以為這人根本沒生病了。
走出去病房之后,陳茵才對龐院長說道:“接下來,我會給他用針灸的手段來止血,方子的話我等會兒擬出來。這些天我都住在醫院,以便于隨時觀察他的情況。”
“好。”
“接下來的治療,我先跟你們說一下病人可能出現的情況。我會用針灸抑制病人胃出血的癥狀,病人會拉黑便,剛開始黑便情況可能會慢慢嚴重,不過這是他的免疫系統發現了病毒聚集地的信號,你們不用太過擔心。整個治療過程應該會持續一個月,我承諾即便是無法治愈病人,但是結果不會比他現在更壞。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今天需要先回一趟家,帶些衣物過來,再跟家里人說一聲。”另外,她還得將那個醫藥箱帶過來。
這樣的事情龐世國肯定是無法做主的,所以兩個人直接將目光轉向了楊蓮韻。
楊蓮韻幾乎沒有考慮,點點頭說道:“好,我同意。”
陳茵當即也沒有多耽擱,很快就回了家里。
跟劉菊芬還有哥哥嫂嫂將事情說了一下,劉菊芬皺著眉有點擔心,張青青直接說道:“要去這么久?這……”
茵茵這才多大?就要獨自在外面住一個月,這無論如何家里都是不能放心的。
陳茵說道:“沒事,二叔得了空會去看我的。而且,我也不是得時時刻刻都要在醫院里的,你們放心吧。”
吃了晚飯,劉菊芬和張青青就過去幫陳茵準備衣物,看著什么都都想著要帶上。恨不得連鍋碗瓢盆都要準備上,陳茵看著也是哭笑不得,“媽,嫂嫂,醫院里面大部分東西都是有的,我只要帶上毛巾還有換洗的衣物就好了。”
第二天,還是陳漢民過來接她的,一家子人全都出來送這個小侄女,弄的陳漢民嘴角直抽抽,走的時候連連保證,“你們放心吧,我保證到時候一定將人全須全尾的送回來。”
路上,陳漢民忍不住跟陳茵感慨道:“你們在家里,還真不是一般的受寵啊。”
第056章 大國之路
到了醫院,陳茵就發現醫院里面的醫護人員神色慌亂,問了情況才知道,謝鴻運的胃剛剛又大出血了一次,見到陳茵過來,楊蓮韻趕緊就來了。
“因為你人沒在,鴻運他身體情況也比較危急,所以我們還是采用了之前的止血辦法。”
陳茵點點頭,去了病房之后,又拿出行醫箱中的針灸針給謝鴻運施了針。給人針灸是一件十分耗費精神體力的事情,從辨認穴位,要精準控制針灸針入針的深度,捻動的力度等等,尤其是這行醫箱中的針灸針,有一根金針細如發絲十分有韌性,且長尺許,若是要用的了這針,就十分考驗施針之人的功力了。
陳茵看到這根針灸針,就明白了陳漢生的針灸功力,定然也是十分不俗的。
等到陳茵收針之后,她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汗珠。
他從站在旁邊的護士手中接過了毛巾隨意的擦了擦,接著就去給謝鴻運把脈。
楊蓮韻和龐世國都十分關注的問道:“怎么樣?”
陳茵搖搖頭,“沒事了。現在我開一份藥方,每天在我行針結束之后,就給病人用下。”
其實在干擾素剛剛被用于乙肝病人的治療的時候,它的治愈率還是很高的。但是隨著病毒的不斷變異,對于干擾素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耐受,又或者說是人體免疫系統在干擾素的影響下,自身抗擊病毒的能力已經降低,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免疫力減弱。這就導致了,小三陽病人在接受干擾素治療的時候,病情一直能夠得到控制,但是病人體內卻一直無法產生乙肝病毒抗體,從而使得疾病痊愈。
陳茵以前也看到過類似的病例,病人每到春天胃部就會大出血一次,伴隨著大出血,隨之而來的就是病人的轉氨酶濃度急劇升高。這對肝臟有著巨大的破壞,是以每次就醫,醫生就會止血和抗病毒治療,力圖讓病人的轉氨酶回歸到一個正常的水平值。
西醫認為,這樣的結果就表明病人的治療是有效的,病情也已經穩定下來了。
但是后續的結果就是,病人病情反復,不能痊愈。
那個病例,是陳茵在學校學習的時候,從導師那邊看來的。后來她專門就此詢問了爺爺,若是用中醫的法子可否有的治。
爺爺治好的小三陽大三陽病例并不少,當時陳茵問完之后,爺爺就反問她,“你自己呢?有沒有什么想法?”
陳茵思考了很長時間,才緩緩的說道:“我想,在病人轉氨酶濃度顯著升高的時候,恰恰就說明了我們人體本身的免疫系統正在跟病毒做有效的對抗。這個時候,我們需要做不是降低轉氨酶濃度,也不是幫忙殺死病毒,這樣只會讓病毒暫時的蟄伏起來,讓我們自身的免疫系統偵查不到病毒,而失去攻擊目標。這也是為何,病人病情一直反復卻始終無法痊愈的原因。”
“那茵茵覺得,我們應該怎么做呢?”
“給我們的營衛系統加把火?”
爺爺當時笑的十分欣慰,點點頭對她說:“你的思路是對的,雖然對于不同的病人,詳細的藥方上還需要斟酌,但是只要你按照這個思路去治病,就不會有錯。”
“知道了。”
接下來陳茵就一直在醫院守著,因為治療的最初幾天,是病人最為兇險的時候,隨時都有可能出現胃出血的狀況,需要陳茵隨時準備著用針灸來止血。
醫院里面倒也有中醫科的大夫,但是醫院里的大夫中醫功夫都不到家,所以只能讓陳茵一直守著了。
中醫一直都很看重派系、傳承,針灸的手法,也有很多都是各家的不傳之秘,且也有很多大夫都有各自所擅長的方向和不擅長的方向。國內中醫流派就有溫病派、攻下派、火神派、經方派等等,各自所擅長的都不一樣。若不是各自流派的嫡系,是學不到各自派系的精髓的。
醫院中醫科的大夫,不少都是以前藥房的學徒,很多東西都還沒學起來,就各自逃難了,如今在醫院里他們也只能開一些傷寒感冒之類的藥方,或者溫補調理的藥方。大病、重癥急癥他們是不敢上手的,至于針灸止血的手段,他們更是不懂了。
陳茵寸步不離病房的守了五天,這五天幾乎每天都有突發狀況發生,縱然醫院里面給陳茵供應的伙食不錯,可是僅僅五天的時間,她依舊瘦削了不少。
今天病人出血情況,跟之前相比已經好了許多。陳茵幫謝鴻運止了血之后,捏了捏眉心走出了病房,去跟楊蓮韻通了個電話。
楊蓮韻前天就離開南城了,她有醫學院和醫院的工作需要主持,能夠在南城待了四天,已經是極限了。陳茵那時候都不得不感慨,這一家子果然都是思想覺悟高絕的人。
謝鴻運生病至今,有好幾次狀況都十分兇險,他父親謝聽泉教授據說工作正在緊要關頭,完全脫不開身,謝鴻運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在意似的。而楊蓮韻的離開,也沒讓謝鴻運有什么情緒上的起伏。甚至于他自己,都在稍微有點精神的時候,就拿著研究報告開始研究。
陳茵在有一次針灸完之后,還忍不住問了他,他爹媽這么在意科研,都沒有時間過來看他,他心里難不難過。
然而在謝鴻運看來,他爸媽看重科研,這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嗎?他為什么要覺得難過?
陳茵當時就覺得,這一家子都是值得人佩服的偉大的科研先驅者。同時心里也有些明白了,當年上學的時候,在課本上讀到的有關于這個時代的偉人的故事。